糊涂妖指挥团子和魔奴拿东西,都搬到宝库外面去,一件一件的。宁疏狂也挑了一堆,装在一个箱子里。
糊涂妖要打开,宁疏狂淡淡道:“就记魔君精心挑选的礼物。”
姜秀和糊涂妖都沉默了。
你真的没打算炸噬血城吗?
选好礼物,装车,出发。
金鸾车很笨重,只在诛神都内巡游时用得上。平时去噬血城坐马车要走半天,不算慢,但眼下显然来不及。所以用了姜秀感受过的魔兽,上天入地,半个时辰就到了。
上次姜秀坐在魔兽屁股后面的铁笼里,这次她翻身把歌儿唱,和宁疏狂一起坐在车厢里。伸出手就能抓到云,感受它在手中消散。
宁疏狂盘膝趺坐,抬眼看兴奋地靠在车窗上伸手捞云的姜秀,她对这运动乐此不疲,抓到一捧云就往脸上扑,美其名曰云朵面膜。
“好像皮肤真的变好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姜秀非要拉着糊涂妖一起体验。白云上脸,糊涂妖的黑脸出现了一圈偏白的印子,面面相觑他俩都尖叫起来。
糊涂妖:“我白了!”
姜秀:“你白了!”
一阵慌张后糊涂妖的脸又黑回去了,姜秀握着它的手,“冷静冷静,你又黑回去了。”
糊涂妖再三确认后才放松下来。
糊涂妖累倒了,姜秀也倒在它身边。她忽然想起这车里有个宁疏狂,大老板今天存在感很低啊。也没听到他的心声。姜秀抽出点目光去看他,发现宁疏狂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和他想杀人时的平静不一样,和……他非常奇怪的那天一样。
没等姜秀深入钻研那眼神代表什么,魔兽开始下沉,魔奴用力挥动马鞭。
噬血城到了。
噬血城听着很霸气威武,实则是个繁华大都市。要不是那永远耸立的怪石以及在街上行走的长角魔族,姜秀会以为这就是人世间的洛阳长安。
黄昏将至,街上的百姓已经拉起了为龙阳贺寿的彩灯,整座城笼罩在千盏灯火中,仿佛和血色天幕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座镜中城。
魔兽落在一个大庭院的沙石地上,糊涂妖先下车,等候后面载着礼品的车来。姜秀好奇地打量周围,不远处就是马厩,普通马驹和魔兽分开饲养。
姜秀上次去的琉璃城城主府,同样的地方景观较少,主打马厩功能,而这里放眼望去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奇形怪状但赏心悦目的山石,池塘游鱼,碧瓦白墙。总之能堆砌的元素都用上了,为的就是凸显一个“有钱”。
这也太符合龙阳那个中二病的风格了。不管好不好看,咱先攒上。
龙阳有好几个管家,这次来的是个褐衣魔族,“参见魔君大人。”
宁疏狂嗯了声,算是听见了。
“魔君大人肯来赴宴,实乃家主之幸。”都知道他不喜欢听客套话,尤其是文绉绉的长篇大论,赵管家开门见山,“小的姓赵,是这府里九个管家之一,魔君大人在府期间的任何事都由我为您打理。魔君大人今夜可要留下?”
宁疏狂:“怎么,龙阳让宾客留下过夜?”
“是,龙阳大人免了所辖城池一个月的赋税,庆祝寿辰。不过魔君大人请放心,月贡是不会少的。同时龙阳大人允许噬血城百姓休息三日,农不司稼,商可闭铺,工且休养,士亦归家。”
姜秀总结一下:小龙阳生日高兴,给打工人们放假三天。
他也是个好老板啊!虽然他中二。
但不对啊,姜秀觉得他要真是个好城主,早和宁疏狂一样的支持率了。
果然宁疏狂冷笑道:“他转性了?”
“家主大彻大悟。”赵管家让开路,“家主想见魔君大人一面,澄清往事误会,日后同心协力共建魔族昔日荣光。”
姜秀觉得这有可能是个陷阱。
但以龙阳的智商,也搭不出什么高级陷阱。除非他还想感受一次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儿。
宁疏狂叫来糊涂妖,“你跟她一起。”说完便与赵管家一起走了。
姜秀下车来帮糊涂妖的忙,龙阳的城主府真有够大的,有明显的增建痕迹。姜秀猜测他气不过宁疏狂入主诛神宫,故意扩大城主府版面,隔空索敌,但这也导致这里风格不统一,富贵是富贵但不如诛神宫大气。
走了很远的路,姜秀才看到城主府收录礼品的宝库。龙阳的另一个管家在门口记录,其他魔奴搬进搬出。
管家双手接过糊涂妖递来的名册,“辛苦了。”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龙阳虽然中二又易冲动,但就姜秀看到的这两个管家来说,他的父亲应该还不错,才能给他留下维持城主府的人才。
交接完礼品,管家让魔奴带他们两个人去休息的庭院。因为现在还只是下午五点多,晚宴要等天黑了才开始。
两人路过了一个很大的花园,姜秀听到一阵嬉戏欢笑,循声看去,是七八个前凸后翘、艳丽美妙的魔族女子在扑蝶。
姜秀问魔奴:“那是谁?”
魔奴:“那是龙阳大人的妻子们。”
姜秀:“!”
好你个龙阳,看着十七八岁居然都有妻子了?还一口气娶了这么多,你不肾亏吗?
糊涂妖接过话题,“魔族定亲早,龙阳五岁他父亲就给他订了正妻。正妻只能有一个,那些都是平妻,是龙阳后来陆陆续续自己喜欢娶回来的。其他魔族清贵都有妾室,他不喜欢用妾室称呼妻子,他觉得自己是真心喜欢她们的,以妾相称既侮辱了她们也侮辱了自己。”
哦,小龙阳挺多情的嘛。
接着往前走。姜秀和糊涂妖走进一间厢房,魔奴将茶和点心的清单给糊涂妖,糊涂妖让姜秀勾选,想吃什么都能叫。姜秀就全给勾上了。
等吃的都端上来,糊涂妖无语,“茶和点心是垫肚子用的,你这都可以设宴了。”
“吃不完带回去啊。”姜秀夹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你知道咱们缺一个糕点师傅吗?我觉得这个可以。我能把他绑走吗?”
糊涂妖:“这里可不是琉璃城城主府。”
说的也是。那待会儿再点一桌吧,带回去给厨子们研究一下,她就不信了还不能复刻。
窗纸从浓的化不开的血色渐渐染上黑色。
魔奴进来屋内点灯。
姜秀心想宁疏狂去干嘛了,这么久,不会又和龙阳打起来了吧,叫住魔奴,“魔君大人还在龙阳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