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个个浑身穿金戴银的,都这么富贵,咋眼神不好呢。但姜秀想想就通了,珠宝首饰多不能代表这个人就有品味,不经常有大款被骗的事儿嘛。正所谓人傻钱多啊。
妻子们的注意力先被琉璃吸引,再然后才注意到姜秀是修士。不过她们一直在内宅,不关注外面的事,只大概知道有一个修士是福星,现在就跟着魔君大人。再结合今日寿宴,想想便通了,不追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地。
“你这琉璃卖不卖?”一个妻子大胆提问。
姜秀愣了下,摸了摸耳坠。这可是宁疏狂给她的,虽然是没用的垃圾,但不见了他会很生气吧。
这时另一个妻子把手臂上的戒指、宝石、手钏都掏下来放在石桌上,“这些和你换这颗琉璃。”
姜秀很难不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她。这么多名贵首饰换一个垃圾东西,认真的吗。
妻子将她嫌弃的目光读成了对出价不满,便撺掇其他姐妹,“这琉璃成色这么好,大家一起出钱买下,大不了今天你戴,明天我戴,怎么样?”
姜秀捂着嘴打哈欠,好困啊困死我了。
横竖宁疏狂还没来,她先在桌子上趴一会儿。
首饰很碍事,姜秀就把它们都推到一边,倒头闷睡。
“她怎么睡着了?”
“我看不是睡着,是故意抬价呢。”
“也是,这样好的琉璃现在市面上见不到了,这么多东西也只是一点皮毛。”
“那我再去取一些贵重之物来?”
“好,快去快回。”
姜秀困得睁不开眼。隐约听到了脚步声,说话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放到了她面前。
“这可是魔界最大的夜明珠,全都给你,你可愿意?”
什么夜不夜明珠的,别烦我睡觉了好姐姐。
“这都不行,你还真是个贪心的福星。那这些呢?”
这些是什么,我看不到,我想睡觉。
“都这么多了她还不肯,要不然我去问问管家还有什么更值钱的?”
“这些都能买下一屋子琉璃了,我看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她不肯卖会不会有别的理由?”
“有可能,不如问问?”
姜秀睡意朦胧,半梦半醒。
似乎有人站在她身边,柔声询问,“这琉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睡觉很重要。
“你点一下头嘛,给个反应啦拜托。”
她有点理解小龙阳的快乐了,这么撒娇谁顶得住。
姜秀打算拒绝她们,但她现在身体很沉,睡意把她往下扯,她能做的轻松动作只有点头。
“是这样啊,它对你有特殊纪念的意义?”
“……”嗯,纪念我两条腿都要走断的那天。
“怪不得,夫君送我的东西我也不舍得给别人,出多少高价都不肯。你这个也是对你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吧?”
“……”掌握我性命的大老板,是很重要。
“所以不管别人出高价钱,不管用什么换,你都不会给吗?”
“……”看情况啦,但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和你聊这个。
“哎,姐妹们,你看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说的是,罢了,其实夫君送我的翡翠就很好看,不必羡慕别人的琉璃。”
“是上次那块红玉翡翠吧?夫君送了我雪蒲扇,那可是他从山上挖来的源头雪,用雪蒲扇扇风可凉爽了。”
她们聊着龙阳都送给过彼此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渐行渐远。
没有了吵闹,姜秀便放心大胆地睡了。但她睡得很不好,似乎一直在浅层睡眠,于是能听见周围的响动。
又有脚步声。
难道是刚才的小姐姐们回来讨价还价了?
来人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用冰凉的手指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谁啊没事找事。
接着她被抱了起来,脸颊贴着凉冰冰的衣料。姜秀认得这衣料,是宁疏狂常穿的那种。宁疏狂回来了?开宴了吗,他是不是挺着急的?不会觉得她给耽误了吧,不会生气吧。
姜秀眼皮很沉,睁不开。她感觉自己被放到了什么座位上,靠着一条凉冰冰的柱子。听见糊涂妖和宁疏狂说话。
“她怎么了?”
“睡着了。”
这时姜秀听到很近的地方传来了庆贺声,都是祝龙阳生辰快乐的。龙阳逐一谢过,逐一敬酒。他似乎走到宁疏狂桌前,一晌寂静,酒杯碰撞,“多谢魔君大人赏脸。”
宁疏狂淡淡:“嗯。”
接着就是几个妻子的声音,她们全来了,围着龙阳叽叽喳喳的。龙阳身在福中很知福,一个个哄着,姜秀听到妻子们在吵要琉璃。
龙阳清了清嗓子:“魔君大人在这里。”
妻子们这才惶恐地退后几步,脚步嘈乱,“奴家失礼了。”
宁疏狂才说过不许开采以及贩卖琉璃石,妻子们吵吵闹闹,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阳奉阴违。
龙阳:“市面上还有魔君大人下禁令前开的琉璃,都是老货了。魔君大人,我为妻子买这些琉璃应当无碍吧?”
宁疏狂今天格外地好说话,“嗯。”
小姐姐们松了口气,又围住了龙阳。姜秀听到龙阳各种无奈的“好好好”、“行行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秀像是一只被困在冬季结冰水面下的水獭,终于等到春天来了,猛地一头撞开冰面浮了上来。
她倏地睁开眼,恍惚了一会儿才看清自己在哪里,“宴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