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时雨被陆无为拖着走了两步,他们两人已经站到了街巷角落处,时雨脸上的软肉被他掐的生疼。
陆无为掐死她的心都有。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嘴上说的好听!
时雨被他掐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陆无为现在还不知道那些事,他只是单纯看见了她与顾家公子走在一起,便跑来了。
若是陆无为知道了,肯定不是单纯掐脸这么简单。
“我在问你话。”陆无为见她竟然还在走神,一时怒极反笑,手上又重了两分力。
时雨的脸都涨红了。
她正手足无措间,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在两人身边炸响:“住手,你是何人?放开安平郡主!”
正是去买糖糕的顾纵行回来了!
时雨一惊,本能地想要挣开陆无为,陆无为却将她攥得更紧,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冷的回过头,然后掰着时雨的脸去看顾纵行,在时雨的耳边道:“这位顾公子在问呢,时雨,你告诉他,我是谁。”
时雨眼前发昏。
天啊,我说什么?我说你是我谋了很多面但还没来得及戳穿的假哥哥吗?
“放手!”顾纵行见心上人脸都被掐红了,顿时怒而拔剑,直奔着陆无为一剑刺去!
陆无为放开了时雨,一手摁在了他的腰间刀上。
时雨心裏一紧。
陆无为有多心狠手辣她可知道,这俩人真要结了仇,十个顾纵行都不够陆无为砍的!
“住手!”时雨当即大喊了一声,随即跑向顾纵行,一把抓住顾纵行的手臂,继而一咬牙,一跺脚,躲在顾纵行的身后,脑袋都不敢抬,做个缩头乌龟喊道:“陆无为,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陆无为冷眼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钝痛。
怒火在他的胸腔中烧灼,他的眼眸被刺的发疼,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捏着,分明事实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了,但他仍不肯相信。
他站立在原地,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远处依靠在一起的男女,牙龈都咬出血沫来了,仍是问出了一句。
“时雨。”他问:“我是谁?”
那时街巷裏人来人往,三个人在角落处,两个男子迎面而立,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将时雨烧灼了,他的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打在时雨的身上一样。
时雨不敢说话,只又往顾纵行的身后缩了缩。
顾纵行捏紧了手中的剑。
他在边关是个小将,虽然未曾亲自带兵打过什么大仗,但也是沙场中人,他能够感受到陆无为身上压过来的杀意。
他认为今天该有一场大仗。
但是令顾纵行诧异的是,下一瞬,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转身便离开了。
他的背影那样决绝,似乎是连一个回头都欠奉。
等到陆无为都走远了,顾纵行才松下这口气,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后背都冒出汗来了。
他回过头,正好看见有些失魂落魄的时雨。
顾纵行拧着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安平郡主,他是谁?”
时雨的眼眸微微一颤。
刚才陆无为在的时候,她说不出口,现在人不在了,她反倒能跟顾纵行说上一句真心话了。
“我的心上人。”她苦笑了一下,道:“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在一起了而已。”
她一个女子,能将自己的□□剖开来说,已是很不容易了,从某种角度来说,对顾纵行也算是一种剖白——我是这样的人,在刚才的交往中,我知道你可能喜欢我,在知道我什么样之后,你还能接受吗?
顾纵行不知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时雨也没心思再与顾纵行说话了,她耷拉着脑袋,回了康佳王府云中阁后,靠在榻上便大病了一场,后没过几日,顾家来人提亲了。
——
顾府人去康佳王府提亲的时候,陆无为已经离开桃花巷很久了。
与时雨在街头一别后,他当日便走了。
陆无为的骄傲写在脸上,与时雨分开,他就绝不会再住桃花巷了,除了一个锦衣卫同僚,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他有时在街头,有时在董府,有时在山间,疯魔了一般一直在调查董府的事,不断地在受伤,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会想起那些让他悲痛愤怒的过往。
知道有一日,陆无为受了伤,在山间的一处山洞中独自治疗的时候,被一群人包围了。
他以为是董家的人,所以拿起他的刀坦然准备赴死。
但来人却向他行礼,与他道:“见过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