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朝放下折子,饶有兴趣看着这个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儿子,笑问“即便当一对平凡夫妻?”
一旁淑妃听说儿子回京,以往都是先来自己宫中再去覆职,这次却径直去见皇上。
想起儿子对林琼的一片痴心,从以前就像是中了迷魂药。
她顿觉得大事不妙,立刻赶往议政殿。
刚进门,便听到五雷轰顶的一句话,随即便晕了过去。
楚殊面对父皇突如其来的问题,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凭着一种冲动认真道“儿臣宁愿与阿琼当一对平凡夫妻,此生唯她一人非她不娶。”
“好,那朕就依了你。”
楚殊欣喜若狂,简直不敢相信忙问“父皇当真没有骗儿臣?”
楚朝但笑不语,他不知道是在笑自己从前看人眼光之差,还是笑如此一人竟生在帝王家。
他挥手对着一旁的太监道“刚才说的都听见了?去吧。”
楚殊紧盯着太监,便站起身子开心的随他出去。
两个背影愈走愈远,楚朝摇摇头,重新批阅起手裏的奏折。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春去夏来。
关于皇家血脉混淆真假千金的事情,很快便被其他各种事情所吸引遗忘脑后。
苏明玉入狱不久后便自尽于狱中,林琼却从始至终打死也不承认,就这样耗着耗着,竟真的能到了转机。
一天夜裏,三皇子跟着御前太监将人接了出去。
憔悴许多的林琼穿着一身斗篷,在三皇子的陪伴下回到了家中。
第二日,便被一顶软轿,悄无声息的抬进了东郊一个三进式的宅子。
待到进门后,林琼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把掀开红盖头。
新买回来的丫鬟约莫十五岁,她娇俏可爱略有些呆楞,看见林琼举动忙接住盖头道“夫人怎将盖头取下来了,这理应是新郎官掀的啊。”
林琼环顾四周,房子虽小五臟俱全,远远比不上她曾经闺房的一半。
院子和新房均有红蜡烛和大红绸缎,从布置上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但这和她想象中自己十裏红妆八抬大轿的婚礼,差了大概十万八千裏。
院子裏凄凄冷冷,布置好招待客人的地方,竟空无一人。
只有廊下几个小厮丫鬟,低着头神情麻木的走过。
大风卷起红绸缎,喜庆没有,倒是颇有些凄凉。
林琼听闻她话不做理会,将她盖到自己头上的盖头重新扔下。
鸳鸯戏水的红盖头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的灰,小蝶心疼的捡起来嘴裏嘟嘟囔囔不停的拍打着灰。
林琼坐在床上,看着红蜡烛一点点燃烧。
她自言自语道“战战兢兢十余年,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三皇子救她出来承诺娶她,林琼当时感动不已。
昨晚一夜未睡辗转一宿,却在今天被做贼似的偷偷接近这个宅子裏时心如死灰。
嘴上说着非你不娶山盟海誓,到头来她原来是一个外室。
小蝶道“夫人,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大梦什么空。”
神情天真执拗,林琼轻笑摇头道“没什么。”
正当林琼沈思之际,院外听着有脚步声传来。
小蝶耳朵很灵,小跑到门边伸长脑袋去看,林琼看她孩子气的摸样不由失笑。
一身红袍的楚殊从外走来,脸上有些苦闷,却在抬头看到林琼时喜上眉梢。
他三步并作两步进门,牵住向自己走来的林琼,将人带到床榻边坐好。
灯下看美人,比平时更多了些韵味。
林琼一改往日素雅的打扮,凤冠霞帔浓妆艷抹,感受到楚殊直直自己的眼神,脸上有些含羞带怯。
她低下头小声问“表哥,我脸上有什么臟东西吗?”
楚殊痴痴道“阿琼,你今天好美,我终于娶到你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缠绵升温。
突然,一个大红盖头遮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小蝶在旁边笑嘻嘻道“老爷,您还没有掀盖头呢。”
她重重的了一下自己的头,小跑到桌边倒了两杯酒端过来道“还有喜酒一定要喝!”
楚殊黑着脸要赶她出去,岂料这新买的丫鬟似乎头脑不太好。
一点也不怕人,非执拗的要他掀盖头再喝酒。
林琼听她动静,捂着嘴轻笑出声,楚殊闹了个大红脸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两人将喜酒一饮而尽,这下房间才只剩下两个人。
楚殊坐在床的另一边,有些紧张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那丫头看着脑袋不太灵光,要不要明天给你重新换一个。”
林琼摇头道“不必了,妾身…觉得小蝶挺好的。”
楚殊闻言不知道哪裏受了刺激,突然一下抓住林琼的手,两人对视着楚殊认真道“阿琼你放心,虽然我现在已不是…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放心!”
林琼被蛊惑着垂下眼眸,轻声应道。
红烛燃尽,人影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