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殊不知道那人给了店裏多少钱,但能猜出来是个大手笔的,光是分给楚殊的就有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从前都不会放到眼裏,如今却……
他收回思绪,继续抄写。
良久后,最后一个字写好。
他将字迹晾干,合上书小心翼翼捧起准备拿去交给店主,却在迈步之时被突然出现在脚下的凳子绊倒。
人影一晃瞬间倒地,楚殊下意识的抱进怀裏的书。
小小的地方被他这么一倒,连带着他的桌子也倒地,桌上的墨汁顷刻倒在他衣衫上,还有一些蹭到脸上。
“储先生,以后走路可要当点心啊。”
“整天装出一副清高样,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一个尖嘴猴腮的书生言语猥琐道“说不定啊,是个来勾引达官贵人的兔儿爷。”
看着想来贵气独来独往的人摔在地上,周围哄笑一片无不痛快。
他们大多是穷苦秀才来补贴家用的,哪曾想到突然杀出一个姓储的,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居然来抢他们生意。
自他来后的这一个多月,很多新老顾客指名道姓要他抄的书,他们本就少得可怜的钱直接对砍一半。
楚殊又气又怒脸色微红,他踉跄着站起来,一双眼睛一一扫过众人,不少人竟被他眼神吓住不敢再笑。
看他平静离开后,才狠狠呸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儿。”
楚殊刚要把书递给老板,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姑娘,她直直冲到掌柜面前问道“我的那本游记呢,说是今天来取,好了没有。”
掌柜的和善道“刚刚写好,正要给小姐府上送去。”
那蓝衣姑娘眼睛一瞥,正看到楚殊手上的游记,她眼睛一亮,这孤本她眼馋了好久,这下总算给她等到了。
楚殊将书抚平,递给她道“写的有些慢了,还请小姐见谅。”
蓝衣姑娘看向他,动作微顿将书接过去翻看了一眼,越看越喜欢笑着答谢“我很喜欢,谢谢先生。”
她觉得这人面容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还没想好问他的说辞。
只听耳边暴怒的声音“你居然敢勾搭本少爷的未婚妻!看我不打死你!”
楚殊被一拳打倒,那个如风的身影冲上来,二话不说骑在他身上就是揍。
一拳又一拳,重重揍在楚殊脸上。
蓝衣姑娘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大喊一声“李元霸你给我住手!”
那黑衣少年闻言抬头怒道“你居然吼我!不是说过不准再叫我小名吗?”
楚殊被打的有些懵,他晕乎乎道“你误会了…我……”
还没说完,又是一拳打在脸上,口中血腥味很重。
不知什么时候,店裏店外围了一群人。
小蝶扯扯林琼的袖子道“夫人,那边人好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趣事,小蝶陪你过去看看吧。”
前面水洩不通,二人艰难的站在最外侧,隐隐约约看见店裏似有几人对峙扭打在一起。
被压在身下打的男子,体型消瘦头发糊在脸上,隐隐约约能看到衣服上的血迹。
小蝶在旁边兴致勃勃“夫人,我听闻旁边的人说,是有抄书先生当众勾搭黑衣公子的未婚妻被打,真是活该!哼!”
林琼蹙眉道“一些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总会面目全非,不知原由还是不要多说的好,我们还是走吧。”
小蝶将她的话艰难的记在脑中,央求道“夫人……”
眼见楚殊就要被打死,蓝衣姑娘顾不得其他,将书递给掌柜上前揪住黑衣少年的耳朵,将他从楚殊身上扯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搀扶,又怕他被打,于是小心翼翼抱歉道“那个……储先生,你没事吧。”
黑衣少年闻言又要冲上去,又突然捂着耳朵央求道“等等…疼疼疼……”
“李元霸,你到底要无理取闹什么时候?我只是来取个喜欢已久的孤本游记,给抄书先生道了句谢,你突然发什么疯?”
一边掌柜的见状上前“这位小姐说的千真万确,此人姓储是我们店新聘来的抄书先生,写得一手好字有很多人找他抄书。”
“这位小姐也是三日前来到小店,翻看书籍时看中了储先生的字,今天他抄好书给我没成想小姐也碰巧来到店中,两人交谈了几句并未有什么亲密之举啊。”
“原来是一个大乌龙啊”小蝶松了口气道。
蓝衣姑娘轻踹了他一脚道“整天疑神疑鬼,还不快向先生道歉!”
黑衣少年不情不愿,但还是大方道“今日都是我李屿知错,还望先生见谅。”
另一边楚殊背对着众人,始终沈默不语。
李屿拱手道“之后我会亲自来向先生道歉,今后若有什么为难之事,也可凭此信物到将军府随时找我。”
说罢,他取下随身玉佩放在原地。
周围人见状散去,两人又打又闹也消失在长街上。
小蝶道“夫人,我们这就走吧。”
“好。”
林琼抬脚欲走,店内始终背对着众人的人却刚转过身。
一身粗衣被墨染臟,脸上带伤之人怔怔望向离去的二人背影,收回眼时正巧对上边上一脸震惊的主仆。
阿琼怎么会在这儿?
楚殊不去上朝,怎会在这种地方受人欺辱?
二人对视,久久不能平息。
一边的掌柜的见他怔在原地,就将玉佩塞到他怀裏道。
“大丈夫何惧这点小事,有了将军府的人情,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之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小蝶呆呆道“夫人,那是老爷吗?老爷他怎会在这种地方呢?”
林琼看着转身走向室内的楚殊,本能的想追去问个清楚,却硬生生忍下这股冲动,平静道“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