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捂住她的嘴,往后退了几步,尴尬的朝着听见动静望过来的人笑笑。
“…唔…放开!”
“我信你了,这就松手放开,你这下不要喊了。”十月看着对方点头这才慢慢松手。
“憋死我了!咳咳咳……”
两人收拾好心情后重新倚在栏桿前,楼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认出了林琼。
有些幸灾乐祸她得此下场,有的骂她蛇蝎心肠不仅鸠占鹊巢还妄想借她人之手杀了正主,还有人笑她本事大,同样的罪名她的手帕之交头身分离死无全尸她却还活着。
林琼站在中间,各种闲言碎语不想听的话都钻进了她耳朵,这些人从来都没压低声音,明摆着就是骂给她听的。
小蝶在地上捡着方才被撞翻的首饰,当捡到最后一支珍珠簪子时,她抓着簪子的手忽然被一只脚踩住。
“啊啊!夫人,好疼!”她疼到脸涨红。
“小蝶!”林琼快步上前想劝其松脚,却在看到对方脸的时候说不出话来,甚至后退了一步。
那人正是往常和苏明玉交情好的一位小姐,过去和林琼也有几分交情。
她仰着脑袋直直紧盯着林琼,脚下力道更重,对林琼的恨意使得她脚下狠狠碾压了好几下。
在场的人听到一声清脆的嘎巴声,地上的侍女尖叫一声浑身抽搐。
有些人不忍直视用帕子挡住了眼,但还是露出了些视线分给林琼,期待她作何表现。
林琼脸色苍白,耳边小蝶的哀嚎声不断,她抬起头声音不稳冷冷道“张小姐恨我,何必这样折磨一个无辜的侍女?”
“林琼!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教训我?”
张小姐终于松开了脚,小蝶迅速抽回手浑身哆嗦,她向前一步怒声道“你挑唆明玉,害她死不瞑目时可有这么好的心?她待你向来如亲姐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人?现在还有脸出来?”
张小姐说一句,林琼的脸白一分,周围的人也对其指指点点令她浑身不适。
林琼避开她的眼睛,弯腰扶起小蝶,一手拿着首饰盒一言不发要向外走。
这下没有人拦她,小蝶疼的吸气哭得不停。
林琼努力的直起腰,尽管门口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不堪,她还是想体面一些,身后的骂声还在继续。
“你最好离开京城,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说到做到!”
林琼白着脸,她俩互相搀扶着跨过门槛,店门前聚集了好大一群看笑话的人。
林琼迈着步子,却在下臺阶时脚一滑。
“啊!”
“夫人!”
门口的人步伐一致的后退几步,两人从臺阶上滚落,直接摔倒在了店门口。
围观的人一阵哄笑,京城的街上人来人往又围了一大圈人。
“哈哈哈哈活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林琼难堪的被小蝶从地上扶起来,她满眼泪水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张小姐夸张的大笑,其他往日相熟的贵女们也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她睁大眼睛,心裏想死的念头都有了。
只见几个侍女开道,她最不想见的人。
她鸠占鹊巢的正主以及从小看她不顺眼的大公主,两人亲密无间众星捧月从店中出来。
方才嘲笑她的贵女们,一个个恭敬的站在两侧向两人打招呼。
那个她看不起的乡巴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是她曾经做郡主时也艷羡的,林琼瞳孔微震,整个人几乎颤抖。
那么方才她在店内的一举一动,她方才出的丑,都被她看不起的这人看在眼裏?
她在哪裏看的?她会怎样看她?
是幸灾乐祸的嘲笑,还是冷眼旁观骂她活该?
两人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就从她面前离开,对她无视的彻彻底底。
林琼在剧烈的刺激下,发觉心头阵阵疼痛,她一个急火攻心竟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毫无知觉的瘫倒在地。
皇上虽然对林琅失望,但到底是亲妹妹的儿子,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琅闭门思过三个月后,就堂而皇之的出府了。
这些时日,府中仅有他和父亲以及老夫人,
得知孙女入狱,儿子贬官后老太太便一病不起,三皇子将孙女救出来后她看见林琼先是打骂又是抱着痛哭。
她是实实在在拿她当亲孙女,原本想着只要能活下来做妾也无妨。
后来无意中知道三皇子被报丧,从此备受打击再也没从床上醒来,三皇子这一到就是将林家最后的希望都毁了。
林琅在这家也喘不过气,一秒也不想呆,
他拿着自己的私房钱,跑去看了林琼,又被三皇子对林琼的态度气得够呛,饭没吃饭就愤然离开。
偌大的京城转了一圈,竟没有他能去的地方。
酒肉朋友见了他,闻言就是劝他继续回去闭门思过。
实在苦闷,他便喝的烂醉如泥,摸黑去了公主府,害的差点被他绊倒的十月只能将其捡回家去。
公主府自然是有他的住处,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哪怕是他没来的时日也有人每天打扫。
看着躺在床上还嘟囔着要酒喝的人,十月无法吩咐丫鬟给他多喝几晚醒酒汤便离开了。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林琅从宿醉中醒来。
身下是柔软的床榻,室内有他小时候常玩的剑,房子既陌生又熟悉。
见他醒来,丫鬟惊喜道“少爷醒来了,刚好赶上和公主一起吃早饭。”
他这是,在公主府?
林琅犹犹豫豫,最后的印象还是在酒馆裏,不知道怎么来的公主府。
他边洗漱边试探道“我是怎么来的这裏?”
“当然是小姐将少爷带回来的。”丫鬟利落的铺床,笑呵呵道”昨夜少爷昏睡在公主府前,小姐见状只能将少爷带回来安置在这裏。”
“那…娘…母亲知道……”
“小姐起特意将公主隐瞒您宿醉。”林琅心裏松了口气又听她道“可是府裏的一举一动哪逃的过公主的眼睛,她啊昨晚就知道了。”
林琅:……
林琅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公主府,小时候常来,长大后在老夫人的念叨下也就不常去了。
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府裏的布局,没想到走起来却轻车熟路。
他走进来,楚楚和十月已经在等他了。
丫鬟们将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来,三人对着饭桌沈默的吃。
其实多年来一直如此,楚楚、林琼、林子盛不是什么话多的人。
但林琅今天却吃的格外不舒服,饭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显得尤为明显。
楚楚吃的又少又慢,对面的十月低着头筷子不停往嘴裏送。
突然,碗裏多出他喜欢吃的菜。
楚楚给两人各夹了他们喜欢吃的,轻声道“宿醉后会不舒服,多吃点。”
也许是楚楚和以前没两样的态度,林琅头脑发昏,突然道“母亲,父亲和祖母这些时日都过得不太好。”
他也知道他此刻说这些不合适的,但是一想到卧床的祖母,被贬的父亲,还有拮据的林琼。
他抬眸,主位上的楚楚动作已经停下。
而造成这一切的十月却比刚来时好了太多,个子长高许多脸上有肉。
他心一横脱口道“既然她什么事都没有,母亲…能回去看看父亲,他一直在念叨您,您向舅舅求求情…让父亲和阿琼回来吧……”
桌上寂静无声,楚楚刚才动作微顿,此刻继续吃着饭,对他不加理会。
林琅急道“阿琼她现在住的地方又破又旧,还有祖母日日都需要进药,父亲被贬后就不常出门,母亲!”
楚楚终于放下碗筷,她没有看林琅一眼。
她低声道“送他出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林琅伤心至极,甩开旁边之人,眼眶发热怒道“走就走,从此以后我也不想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