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段中秋才说起正事来。
“明年暑假我们有一个小队会被分去海州搞一项临床科研，队里还有一个名额。”
话说到这儿，段中秋突然中断。
庄秦没听到接下来的话正想接着问，身旁突然又传来一声“师哥”。
他诧异的转过头，“王铭？”
“他们都想和你说说话，不敢过来只好我来请你了。”
庄秦看向王铭手指的那一处，十几双眼睛都看着他这边，见他看过来纷纷露出个笑，庄秦被看的头皮发麻，冲那头举起刚才王铭递给他的酒晃了晃算打声招呼。
他没想过去，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学生搞什么个人崇拜，就想把王铭支开。
“哎呀师哥，他们都很喜欢你想交个朋友的，段教授你说说师哥啊，整天除了工作没别的娱乐，哪儿还像个年轻人啊。”
段中秋拍拍他的胳膊，“去吧，一会儿回来陪我挑挑过年送人的茶叶。”
庄秦不能拒绝段教授，就跟着王铭去了。
与此同时，周延手机上收到一段徐帆发来的视频。
【来看看，一一不说我都以为他要结婚了】
周延那时候正给新餐厅的经理职位面试，等结束已经挺晚了，只扫了一眼连打开都没打开。
不到十分钟他手机里已经有了三段视频，都是徐帆男朋友给他发的，再经徐帆转手发给周延。
他没点开视频，倒是进庄秦的朋友圈溜了一圈，看着空空的朋友圈划了半天，确定确实划不出更新来才退出。
【秦哥，衣服昨天忘记送了，你休息了吗】
消息当然得不到回复。
庄秦好不容易摆脱那一群热情的好同志，往段教授身边一摊，“您就打算在这儿坐一宿啊。”
段中秋换了个坐姿，从桌上拿了一片儿橙子，连皮一起放嘴里。
“原本就没打算来，他说你在我才腾了一晚上的时间。”
庄秦为这句话笑了半天，这不到十年的功夫，他们段教授越来越敢说实话了。
“您想见我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咱俩还能吃好喝好的聊一会儿，来这儿可真就是来听响凑热闹了，话都说不上两句。”
段中秋也刚撵走一个学生，看看庄秦笑两声，“得了吧，你下班儿总共那么点儿休息时间，你妈还给你安排相亲，我再喊你出来你这连轴转的比我都忙。”
庄秦：“巧了，我也是听您来我才来的。”
段中秋看他一眼，又看看王铭，“我记着你们没多少接触，怎么认识的？”
庄秦无奈道，“相亲。”
段中秋摆摆手，又捏了片儿橙子，这回捏着个酸的，嘴角抽搐了下整个吞了，“这事儿不急，得看好了。”
“是啊，这我知道，不然不会到现在也定不下来。”
这会儿旁边儿没其他人了，段中秋又捡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组里有教授出了问题就空出来一个名额，我想着给你争取但还要听听你的意思。”
庄秦看着远处打闹的一群人，想了想，“我这工作五六年了，还能去？”
段中秋点点头，“能，你们医院那边儿和这项目有合作，你只要想去我就能给你把资格弄到手。”
庄秦觉得不太合适，斟酌道：“我医院的工作不好办，而且这一个名额……挤破头了吧。”
段中秋看他一眼，“医院的工作不用你担心，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安排，他们缺的是人才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也一直想塞两个人进来。”
段中秋没说“挤破头”的状况，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前面那个教授被爆出来私下品行有问题是不是有人蓄意的，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多得是阴招可以使。
但庄秦的医德、品行和学术水平他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这个名额只要庄秦点头，那基本就算定下了。
“你可以考虑考虑，这事儿不急。”
这事儿对庄秦来说可是块大馅儿饼，他没理由不答应，但这么一来他就算是团队里靠关系空降的一员，一个团队总会有人对这种事情很敏感。
私下关系不和谐对于心智成熟的人来讲根本不算什么，但一旦有人钻牛角尖儿就会把这些带到工作里。
那这项目参加的意义也就此减半。
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
庄秦见果盘空了，从身后的桌上取来一盘儿新的摆到桌上，半晌嘟囔出一句：“段教授偏心啊。”
段中秋瞪他一眼摆摆手不说话了。
他确实有点私心，但也是综合考虑之后才定下的结果，不然也不会和庄秦说这事儿。
“师哥……”
又来了。
他和段教授对视一眼，段中秋从他眼里看见了一丝恐惧，憋不住笑了两声，嘴唇上的小胡子都跟着飘了飘。
王铭这回不是来拉他去应酬的，他直接在庄秦身边儿坐下了，“和段教授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段教授没说话，瞅着最后一片儿橙子捏着进肚。
庄秦没答反问，视线投向大厅中央：“那边儿怎么这么热闹。”
王铭看过去，“嗐”了一声，“玩游戏呢，我怕被灌酒就逃过来了。”
俩人又说了几句，但庄秦显然不太主动，只是一句句应和着王铭。
段教授看了看时间，打断他们俩，“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的作息到点儿就困，你们今晚好好玩，我就先走了。”
说着拍了拍庄秦的肩膀，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偷偷塞给王铭，“别跟他们说，回头都该请我了。”
王铭推拒两下，庄秦也劝他收着他就拿了。
“我送您。”
借着把段中秋送出去，庄秦把自己的手机揣兜里，顺便披上大衣。
他没打算回来继续。
送走老师，庄秦看一眼手机，里面几条消息，最顶上是陈荣荣和周延的。
王铭见他不动又喊他：“师哥怎么了，外边儿冷回去暖和暖和吧，一会儿还有宵夜呢。”
庄秦冲他晃晃黑了屏的手机：“恐怕今天吃不到了，我快成为失踪人口被报案了。”
王铭跟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一眼，“那好吧，师哥喝酒了我送你吧。”
“我没喝，刚才都是水，你也不能半路离开，快进去吧。”
拉扯了半天王铭才肯回去，他手指头都快冻僵了。
坐进车里开了暖气才点开手机回消息。
陈荣荣给他发了几条养生新闻，问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甚至都不用点开，看看标题就回了他妈一句：【还没热水管用】
然后是周延：【我一会儿路过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