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便见山石崩裂,然后铁球斜着弹飞,一路上摧枯拉朽,砸断砸碎了好些树木和石头,这才停了下来!
白城郡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许久说不出话!
如此一发炮弹落在敌军战阵之上,不能说糜烂十里,但糜烂数十米,轰杀十数敌军将士,定不成问题的!
实在太可怕了。
女帝见众人皆露震惊骇然之色,突然笑道:“诸位卿家以为,朕铸此神器数十百门,列成炮阵与大煦铁骑对峙,可能尽功?”
向来极少说话,如工具人一般的袁兴道,表情复杂的看了看苏陌,随后沉声道:“此火炮之威,乃微臣平生所未见!”
“即便隔千步之外,仍有摧枯拉朽之力,非肉身凡胎所能抗衡!”
“若列阵炮击大煦骑兵,定能叫其人马俱碎!”
钟隐深吸口气,无比严肃的朝女帝捧手道:“依臣之见,此物犀利,胜八牛弩十倍,可为野战之利器,亦可作城池之神兵!!”
“臣请陛下下命,使兵部批量铸造此神兵,定能护我大武永世昌盛!”
苏陌暗中竖起大拇指。
阁老不愧是阁老,拍马屁都拍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畅。
自己还需多多学习!
谁说钟隐这货只会杠来着?
听钟隐这样说,萧渊、王灏眉头不自禁的一皱。
在萧渊看来,女帝本就好战,若再得此神兵,定要出兵攻略周边国家。
一旦战争打响,不是你说想停下来就停下来的。
一个不好,大武便会落入穷兵黩武的局面。
王灏想的更简单。
造如此镇国神器肯定是要花钱的,而且是极多的钱!
户部没钱!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跟陛下说,大武拥虽有如此镇国神器,但不要去造的好!
萧渊和王灏对视在一一下,最终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钟隐之上。
钟隐身为兵部尚书,当然希望多造火炮,使兵部的权柄更大。
萧渊和王灏甚至怀疑,此乃钟隐和苏陌商量好的局!
钟隐和苏陌的关系,几乎都摆到台面上来的,在朝廷之上,属于绝对的铁杆盟友!
钟隐为了表明支持苏陌的态度。
甚至不要老脸的让亲生闺女到京税司做事!
只不过,钟隐和苏陌布下的是阳谋!
内阁、六部,九卿等,亦无从反对!
果然,钟隐刚说完,女帝便点头说道:“朕正有此意!”
“朕亦相信,苏卿献上之镇国神器,能护佑大武万世之昌盛!”
停了停,女帝目光落在南宫射月身上,凤脸肃容:“钟隐、南宫射月,上前听旨!”
钟隐和南宫射月跪倒在地,齐声道:“臣恭领圣谕!”
女帝神情肃然:“兵部、凤鸣司,各选身世清白之工匠,成立神炮监。”
“此监,不归内阁六部所管,诸事直陈寡人!”
“兵部负责火炮之铸造,凤鸣司担守护保密之职责!”
“神炮监一月之内,造火炮百门,所需之人力物力,朕无有不许!”
萧渊等,脸色顿时一变。
白城则是眼中寒芒一闪。
女帝这话,透露出的意思太多了。
一月之内,早百门火炮,加上先前提过的列阵与大煦铁骑对峙……
这是要把火炮送去沧澜国战场的节奏?
钟隐闻言则是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才沉声道:“臣敢问陛下。”
“火炮之铸造技艺,是否复杂繁琐,及其造价几何?”
面对丝毫不知底细的火炮,钟隐自不敢轻易领此圣命,答应一月内造炮百门!
女帝沉声道:“此事钟卿可找苏卿商议。”
“朕只要结果!”
钟隐皱眉看向苏陌。
面对这个被迫上了自己贼船,满朝文武都知道他闺女在自己手下做事的兵部尚书。
苏陌对他的态度,自然比对萧渊等好了不少。
他笑道:“钟大人可知,此炮几日锻造而成,人手又是几何?”
钟隐死死看着苏陌:“不知!”
苏陌指了指自己,显得很是谦逊的道:“本侯亲自指点,丁氏父子实锻造之责,耗时七天而成。”
此言一出,所有重臣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唯独王灏这户部尚书,暗中舒口气。
凡铁材质,加上两个人力七日变成。
应该花不了多少钱的。
果然,苏陌略微一顿,跟着又道:“造价现在还不好说。”
“这门十斤炮,各种材料测试、工钱赏银,总花费超过七百两银子,当然,若成规模的铸造,应能降至五百两下。”
明朝重型红夷大炮,动不动数千两银子,但那是贵在走私、运输及贪墨之上。
真正铸造的成本,能低到二三百两。
只不过大武缺铜缺铁,造价更贵也是正常。
但此价格,已经又叫萧渊、王灏等狠狠的吃了一惊。
不由自主的骇然朝苏陌看去!
能在千步之外,拥有恐怖攻伐威能的镇国神器,只要七百两!
开什么玩笑!
七百两银子,甚至连件三品法器都造不出来!
如此说来,大武花一百万两银子,就能造一千多门如此恐怖的火炮?
届时,大武的各大城池,都安装十门甚至数十门火炮。
谁吃熊心豹子胆的敢来攻打?
说固若金汤都不过分了吧?
钟隐暗中计算了下,随后说道:“既然如此,待神炮监成立后,需请苏侯到神炮监,指点匠人造炮之技艺。”
苏陌毫不犹豫的拒绝:“本侯还有要事在身。”
“例如,出兵沧澜所需之军饷米粮,便尚未筹集完毕……”
钟隐眉头紧皱,刚想说话,苏陌跟着又道:“钟大人无需担忧,到时本侯自会让丁氏父子过去,指点神炮监造炮技艺。”
“他等知晓铸炮全部技艺。”
钟隐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有劳苏大人了。”
苏陌笑道:“都是为陛下效力,没什么有劳不有劳的。”
“不过……丁氏父子得本侯不少真传,本侯对其甚是看重,此二人安危,钟大人需用心对待。”
“另外……”他表情无比严肃的看着钟隐,“他等至神炮监期间的工钱赏银,需神炮监一并支纳,这钱本侯不掏!”
钟隐额头黑线,无语看着苏陌:“这个自然!”
他话音落下,白城郡主忽然又朝苏陌说道:“敢问苏侯,此火炮操纵之法,可有讲究?”
苏陌目光看向女帝。
女帝笑道:“白城所问,朕亦是好奇。”
“在场诸位爱卿,皆是朕最信重的股肱之臣,苏卿但说无妨。”
女帝小小的收买了一下人心。
苏陌这才说道:“操炮之法,确实有需注意之处。”
“一者是发射之步骤、装药之多少、保养之注意事宜。”
“二者为火炮发射之准成。”
他略微一顿,又道:“此事说来复杂。”
“本侯稍后会整理成书,上呈陛下,郡主若有所需,向陛下求阅即可。”
女帝笑道:“朕就等着苏卿火炮秘典,上呈寡人!”
说着,朝萧渊等人看去:“因火炮之事,朕并无在立政殿召开小朝会。”
“今便在此地召开罢了。”
“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启奏?”
一干重臣互相看了一眼,随后贺绛出列:“臣有事启奏。”
“今春闱结束,三榜已定!”
“臣请问陛下,该如何安置新榜进士?”
女帝想了想:“此乃朝廷伦才之举,关系大武国运,不可轻慢之。”
“先由吏部、内阁定下章程,交朕过目,再做定算。”
贺绛退下。
萧渊出列:“臣亦有事启奏……”
苏陌总算亲眼见识到小朝会是什么样子的。
大事都言简意赅,三言两语间便定下来了。
与大朝会上,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上半天,截然不同!
不过这也正常。
此等能拿到小朝廷上讨论的大事,其实大多已经私底下达成共识。
例如出兵沧澜。
在事情拿到小朝会,众人已经不知道私底下商讨了多少回,早权衡清楚利弊。
另些大事,照章程去办即可。
例如安置新榜进士、祭祀太庙之类。
一件件朝廷大事,快速定下来。
少数还没达成共识的,女帝一句容后再议便掠过。
不过半个时辰。
小朝会已到尾声。
正当萧渊等以为,女帝接下来便要宣布众臣各自回六部衙门、内阁文渊殿办事。
女帝似笑非笑的看了众人一眼:“朝中事宜,大多议定。”
“但还有一事,朕需征求诸位爱卿意见。”
首辅萧渊马上道:“陛下请讲,臣等恭听!”
女帝微微点头:“火炮犀利,为大武镇国神器,诸位爱卿皆亲眼说见!”
“朕以为,苏卿此功之大,能护大武江山永固,直比开疆拓土,朕一时之间,亦不知该如何赏赐苏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