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和林墨音快步走入府中,在后堂中,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陈忠、陈乾。
上下打量了下两个舅舅。
两月不见,两舅肤色都黝黑了许多。
陈乾还好点,以前就黑瘦得很,但陈忠可是一直深居宫中,肤色白皙,如今跟却与那黑炭头一般。
可见这段时间,两人苦头没少吃。
两舅舅站在一起,苏陌都差点分辨不出谁是三舅谁是二舅。
只不过,两人气机,叫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身体明显精壮了不少。
苏陌知道原因。
自己没少给灵药两人服用,更有陈海这天婴真人,耗费法力的替两人疏通经络,调理身体。
现在两个舅舅,身体机能怕与一流高手相差无几,更开始修炼陈海传授的修炼法门,寿元定极大的增加。
可惜,根据苏陌判断,两个舅舅并无多少修炼资质,再加上年轻时候伤了元气,哪怕修炼术法,顶天也就定魂境界。
苏陌、林墨音,主动给两个舅舅问好。
陈乾、陈忠也连忙回礼。
随后,一番相互询问近况,陈乾迟疑了下,见苏陌并没叫林墨音避让意思,咳嗽一声的准备开腔,自是向苏陌禀告此次船队运送货物的情况。
结果苏陌笑了笑:“两位舅舅刚乘船千里之遥奔赴京城,莫心急言船队之事,先喝口茶水歇息片刻。”
陈乾微微一愣。
苏陌跟着又道:“待陛下等过来了,两位舅舅再说不迟,免得等下再说一遍。”
陈乾猛的吸了口冷气,惊骇看向苏陌,随后压低声音的道:“陛下亦要过来?”
苏陌点了点头:“定是会的。”
“另外,南宫大人,还有张旭祖、曹峰、温弼、李祐等,怕也要来的。”
陈乾和陈忠一想也是。
船厂三成股份是凤鸣司,也就是女帝的。
以女帝贪财的性子,加上如今朝廷的财政状况,女帝能不来才怪。
船厂份子,张、曹、李、温总共占了两成,其中张家一成,曹半成,温李合半成。
别看份子不多,但总收益实在太大,算起来也不是小数目来的。
他们肯定也要来。
苏陌本来只占三成,韩玉、曹峰占两成。
结果韩玉那厮,见苏陌出事,果断退股,曹峰财力不足,自张旭祖那边要走半成,本属于她们的两成份子,苏陌出资给买了下来。
简单来说,女帝和苏陌手中,一共掌握了船厂的八成份额。
也难怪张旭祖基本不过问船厂的事情。
尽管没叫陈乾介绍货物的情况,但苏陌还是问道:“二舅、三舅,可去了京税司报税?”
陈乾闻言,眉头不禁皱了皱。
显然也是觉得,自家外甥如今贵为天南侯,更是京税司的主官,路上的税关都不敢征收船队的税,外甥反倒去主动报税。
当官不从朝廷往自家捞好处。
这官岂不是白当了?
当然,如今这家是苏陌当的,苏陌的决定,哪怕陈乾心中再质疑不解,也不会违背苏陌的话。
他当下点了点头:“货单已经交给思云,拿去京税司报税。”
苏陌笑了笑:“那就好。”
停了停,又道:“日后船队再运货进京,途径税关,只缴一次,其余税关,则出示过税文书通关。”
陈乾和陈忠点头表示知道。
几人又闲聊片刻,说了下苏陌及冠礼的事情。
果然不出苏陌所料,没多久,便听得门子通报。
“启禀老爷。”
“宁国公及张大人、曹大人,还有定边候府上的二郎君李祐、安阳侯府五郎君温弼,前来拜会老爷。”
苏陌看了看两个舅舅,失笑道:“来得够早的。”
吩咐门子将张烈等请去前堂。
等张烈一行人到了中堂,发现苏陌、林墨音,还有陈忠、陈乾都在中堂之内。
李祐和温弼眼睛发亮。
他们现在全盘负责打理肥皂等买卖,不像张旭祖、曹峰到了京税司当官,自是比张曹更热衷于挣钱。
见张烈这宁国公笑着与苏陌打招呼,李祐和温弼心情有些复杂。
想当初……不,就是大半年前而已。
苏陌还是一个不起眼的锦衣卫小旗。
若非得林墨音庇护,他们能轻松的把苏陌捏死。
如今,人家已成为了朝廷上的真正巨擘,能与张烈这样的国之砥柱平起平坐,谈笑风生。
即便是他们的父辈,定边侯和安远侯亲自前来,都要恭恭敬敬的唤一声苏少保或者苏大人。
实在叫李祐和温弼心情无比复杂。
苏陌招呼众人落座,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张烈:“宁国公突然登门,不会为船队之事而来吧?”
张烈嘿嘿一笑:“非也非也!”
“实在是苏侯不厚道,马上及冠礼,却不见请帖上门,本国公气不过,便领犬子登门问罪来了!”
停了停,他话锋一转:“不过,苏侯船队此番进京,引来不少人注意,老夫也有耳闻。”
“咱听说,这船队还有这兔崽子的份子?”
张旭祖顿时一脸尴尬。
苏陌笑了笑:“确实有张大人的一成份子,白纸黑字写在那里,国公不会以为我会毁约不认吧?”
张烈大咧咧的摆了摆手:“老夫说了,是为苏侯及冠礼而来!”
“不过,老夫倒也好奇,这海船,到底自海里捞了多少银子……咳咳,到底捞了多少海货,竟要十条如此惊人的大船运回京中?”
张旭祖、曹峰等瞬间竖起耳朵。
张烈这两朝元老、太傅,亲自出面与苏陌交涉,自是轮不到他们这四个小辈说话。
苏陌摇了摇头:“某也是刚到府邸,还不曾询问两位舅舅。”
“国公无需心急,稍后自知分晓。”
张烈点了点头,笑道:“确实不急。”
话音刚落,堂外便传来一把温婉声音:“呃……张卿亦来苏陌府上了?”
一身寻常裙服打扮的女帝,笑颜如花走入中堂。
凤鸣司左千户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跟在女帝身后。
张烈表情肃然:“臣见过陛下。”
林墨音、张旭祖等,也连忙站了起来,上前见礼。
女帝摆摆手,轻笑道:“无需多礼。”
“妾身是凤鸣司千户冷兮兮,接收自家船队货物来的。”
说着,女帝看了看陈乾和陈忠,轻轻一福:“妾身见过两位长辈。”
陈乾……
陈忠……
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衙门杂役出身的老胥吏,还有宫中失宠多年的老宦官,被女帝主动行礼且唤一声长辈……
要是给长平县衙役知晓此事……
陈乾和陈忠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尽管知道自家外甥和女帝的关系非比寻常。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才多久没见,陛下和自家外甥的关系,便进展到这地步?
长辈都叫上了?
苏陌咳嗽一声,请女帝和张烈、南宫射月落座后,便沉声道:“船厂一干股东皆是在此。”
“两位舅舅可把此回船队的情况详细说来。”
陈乾连忙定了定神,和陈忠对望一眼,咽了咽口水:“回苏侯。”
“此次船队,共十条千料船,运三万石鲸油回京。”
“各色腌鱼、干鳆鱼、干海参等海货,一万石。”
张烈闻言猛的暗吸一口冷气,竟比张旭祖说的还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