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鲍春春还傻楞在原地,周磊抬手就把她拽了一个跟头。她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也学着周磊的样子揖了揖手。
百闻不如一见,这皇四子确实担得起“天性放浪”四个字。只见他高傲地背着手,径直从鲍春春俩人旁边走过,全然不把除自己以外的人放在眼裏。
“常德书院就没人管得了他吗?”
鲍春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可是皇子诶,擦破点皮都得有人为此承担责任,更别提打他骂他了!”
“也是。”
她礼貌地感慨了一下,便借机离开了周磊的视线范围,边走还边念叨着:“他肯定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在哪儿……”
——
这就是我弟弟的床位?
鲍春春看了看眼前的大通铺和铺上折迭整齐的薄被,心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她跌坐在床上,哀嘆着出师不利。
原来呀,是快到傍晚的时候,鲍春春误入了官家子弟居住的北山。
她看着一人一间装潢精致的小屋,顿觉自己住的那个六人间是多么简陋——屋子没有独立卫浴,洗澡只能泡到宿舍楼外面洗;逼仄的屋子摆放了三组上下铺以后,只剩下一条细长的通道可以过人;六个人共用两张长桌,每人放个包就把桌子沾满了;还有那阳臺,本就不大,还放了一排储物柜,每次舍友洗完的衣服都湿答答地拥在一起,夏天还好,到了冬天,晾三天都不带干的!
刚开始鲍春春向人打听鲍真真的住所,其他人虽不知道,还是会礼貌地让她去问别人。直到一个长着高低眉的书院弟子多问了一嘴,鲍春春刚报上名讳,便惹来了周围一片嘲笑。
“你个乡巴佬,难道是第一天上学吗?这可是官家子弟住的地方,谁借你的胆子往这儿闯?”
“乡巴佬”这个词鲍春春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第4次魂穿,她穿成了战斗民族的落魄贵族。那一夜,她和母亲顶着风雪投奔至姨父家,结果小姨和姨夫不仅不顾亲情把她们母女俩赶了出来,嘴上还不干不凈,羞辱她们是“不懂事的乡巴佬”。母亲被他们气得不行,却饿得连拉着自己离开的力气都没有。最终,母女俩饿死在了街头。
那次是她没有时间反驳,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鲍春春瞥了眼那人的名字,想到了一个让他吃瘪的好法子。
“朱公子还真说对啦,我的确是第一天来书院上学。您看,我这包袱还装着从家裏带来的腌肉呢!可香了,您尝尝不……”
鲍春春左脚踩右脚,直接扑到朱友广身上。
“啊!我这是可是新衣服!”
朱友广看着自己胸前的一大片油渍,发出尖锐的爆鸣。他支棱着胳膊,想碰又完全不敢碰。他平生最讨厌这些油腻腻的东西啦!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要不,你穿我的衣服吧!”
“谁要穿你的衣服啊,臟死啦!”
他跳着脚,咒骂着让鲍春春滚远点。见周围的人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他也赶紧用袖子挡住脸,招呼书童带他回寝室更衣。
眼瞅他渐行渐远,看热闹的人流也逐渐退去,鲍春春这才惋惜地把落灰的腌肉收起来。
反正洗洗还能吃,自己好不容易从家顺走的腌肉可不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她喃喃自语着,丝毫没註意,站不远处的马永晏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闹剧。
“元芳,你怎么看?”
马永晏身侧的小书童瞧主子脸色不对,义愤填膺地说道:“他跟他姐一样没有素质!”
“我怎么觉得,这是鲍春春不是他弟弟呢?”
“那,那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马永晏回忆着鲍春春的面容,又用手挡着远处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仔细比较了一番,肯定地说道,“是她,就是她!”
“您说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安守本分,跑这儿来做什么?”
“不对劲,很不对劲!”马永晏一拍脑门,突然抓住孙元芳的胳膊,脱口而出,“她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孙元芳被他的脑洞雷到了,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讚成的话,眼瞅着他嘴裏念念有词地在原地打转,孙元芳很难不怀疑当时挨了一闷棍的不是鲍春春,而是四殿下。
“对!她一定是暗恋我,不然怎么会让我留下联系方式呢?”
“呵,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心思不少啊!”
“有意思有意思……”
“你说她看上我什么呢?是英俊潇洒,还是风流倜傥?不对,一定是因为我多才多金、前途无量哈哈哈哈!”
“诶?人呢?怎么都走了?”
马永晏讨了个没趣,清了清嗓子,也赶紧追上人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