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说好了,事成之后,井水不犯河水!”
——
要说这朱友广不愧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办事就是利索。当天夜裏,鲍春春躲过查寝,便按照约定和朱友广在前往藏书阁的小路上碰了面。
“钥匙拿到了吗?”
进书院的头一日,鲍春春就打听清楚了,她要找的东西在藏经阁最顶层。那裏放着的都是最机密的檔案和典藏价值极高的文献,倘若自己想进去,必须拿着朝廷的批文找山长开门才行。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她只能拜托朱友广把山长的钥匙拿来,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偷溜进去。
“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晃了晃手裏的钥匙。
“快走吧,还有两分钟守卫就要换班了,咱们得趁着空檔赶紧溜进去。”
朱友广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他兴奋地跟在鲍春春后面,连栽了两个狗吃屎,还是呲着两排白牙,笑得超级开心。
他灵活地躲避守卫的视线,然后飞速地开门把鲍春春送了进去。鲍春春对此大加讚许,哄孩子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好好在这儿放风,我去去就回。”
随后,她借着月色,摸索着爬上了楼梯。
原以为这藏着重要文件的顶楼,门禁怎么也得像铃木老爷子的防盗装置那样覆杂,结果就是一个銹到掉渣的铜锁松松地挂在门上。
“咔。”
鲍春春毫不费力地打开了铜锁,上一秒还吐槽打开这个两文钱都不值的破玩意儿居然还要审批,下一秒,看到眼前的景象,她顿时笑不出来了。
这就是机密文件的储藏方法?
只见那些竹简、地图、书籍甚至书架,全都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连忙把灯点上,可眼前除了那个垃圾山还是那个垃圾山。
自己学校那个老破小的地下图书馆好歹还有个编号呢,这些东西这么重要居然就胡乱丢在这儿。书院就不怕这些东西受潮或虫蛀吗?
哇,这跨世纪的代沟……
鲍春春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始蹲在地上盲摸。
真是不翻不知道,她随手一抽就是一张渝阳城防图,不过这已经是前朝的了。还有什么南北朝时期的《论语》手抄本、晚唐的汉代碑文拓片、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迹……
可这些都不是鲍春春要找的东西。
她要找的是前朝史书。
史书这东西,虽然不免受到当政者的影响而缺乏客观性,但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后人了解当时发生的事。
所以,不仅是官方的史书,那些记载和前朝事的野史秘闻也是她要找的东西。不过后者通常不会出现在这种正规的地方,所以给她此行省下了不少时间。
“金乌国通史。”
鲍春春从垃圾山裏拽出那本破破烂烂的书后,顿时紧张起来。她赶紧翻到最后一页,心裏默念着“太后”两个字,却毫无收获。
“怎么会没有呢?”
鲍春春不甘心,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也许这本只是上册。
她自我安慰着,又开始在垃圾山裏不停地翻找。
《哀帝秘传》《光兴年间纪事》《永康年间纪事》……
没有!都没有!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呢?
鲍春春瘫坐在地上,难以相信自己这么费劲来藏书阁一趟,居然是这么个结果:“难道真的有人权势滔天,能抹掉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吗?”
“当然。”
突如其来的回应,吓得鲍春春手裏的书跌落在地上,发出沈闷的声响。
“谁?谁在哪儿?”她壮着胆子,提起灯笼,朝顶楼深处探去,如果你是人就吱一声。”
见那人久久不回应,鲍春春先前的气势瞬间垮掉一半。
她平时玩密室和鬼屋,永远是走在众人前面的坦克。那是因为她知道那些看似鬼怪弄出来的动静完全是人为的,根本不值得害怕。
可现在不一样啊!
魂穿这种邪门的事都被她碰上了,见鬼也就变得合理起来。
“鬼怪大人,我鲍春春一贯行得正、坐得直,这次完全是事出有因。还请您看在我平时表现良好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鲍春春边念叨着边小步地后退。就在离门口有半米距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朱友广的惨叫声和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糟了!
她急得像只没头苍蝇,连忙吹灭了灯笼四处寻找着藏身之所。
“砰!”
顶楼的门随着巨大的声响被人猛地踹开。
“给我搜!务必把反贼给我抓出来!”
反贼?
鲍春春瞪着和她狭路相逢的某人,粗重的鼻息仿佛在埋怨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那人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别过头去,继续凝重地从书缝裏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大人,都找了,没人。”
“举报的人明明看到有两个人进来了,现在才找到一个,你让我怎么回去交差?”
此时,一轮圆月完全挣脱了云彩的束缚,瀑布般的光华穿过窗棂,尽洒在垃圾山上。散落在地的宫廷画作中,花鸟鱼虫、亭臺楼阁、嬉闹的嫔妃、划船的内侍,也在月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
如此明亮的光线,无疑给这位奉命搜查的大人帮了大忙。他很快就锁定了画卷缝隙中一片悄然消失的衣摆。
他假意指挥下属去楼下查看,自己则边靠近垃圾山边抽出腰间的佩剑。
“陈大人,好久不见啊!”
那人脚步一顿,看清从垃圾山裏走出来的两人,脸上的阴狠立刻藏进笑容裏。
“四殿下,您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