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姐,
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他们会说这些膈应人的话,却还是回来了。”
一关上房门,韩琪倒头就栽在了床上,
朝舒曜吐起了苦水,
“我发誓,
要是明年过年再回来,
我就是猪,砷中毒飘在黄浦江上的那种猪。”
同样被膈应得不行,舒曜扶额:“咱们下回争取在学校多赖上几天,干点有意义的事吧。”
“我当时就该像晏如一样,
找个借口赖到年三十再回来,过完年之后马上就走。”韩琪只觉浑身无力,
“她实习到了腊月二十八才走。”
晏如是韩琪隔壁宿舍的女生,
金融专业的大佬。一年到头常住学校,以至于她的舍友一度怀疑她是个继承大笔遗产的孤儿,后来她爸妈专程来探望她,
才知道她有父有母,家裏开公司,
而且爸妈对她颇为疼爱。只是晏如虽然活泼开朗,热爱交际和各种活动,却并不太喜欢回家。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大家背地裏都猜是她爸妈生了二胎,
所以和家裏闹脾气。
“明年咱们也晚回来。这种家庭活动应付应得了。”嘆了口气,
舒曜安慰道。
韩父韩母是打定了主意非让韩琪当老师不可了。上辈子韩琪学的是法语,
韩父都不死心地让她考教资,
更别说她现在学的是专业对口的理工科了。
当你的优秀超出了你的出身,
亲情就变成了前进的阻力。
这句话不尽合理。但在某些情况下,它确实是对的。
论本心,韩父韩母确实是为女儿好。毕竟在他们眼裏,对于女孩子而言,师医公是最好的工作——既体面又清闲,以后好找对象。但是让考上了双一流院校的女儿回章东的十八线小县城当中学老师,这种把拼命往上爬的女儿往原阶层裏拽的行为,客观上真的是为女儿好吗?
“唉,好羡慕她不用应付这些烦人的事儿。”韩琪沮丧道,“她家裏有钱,长得好看自己还优秀。她爸是海归,人肯定也开明,至少不会天天唠叨着不让她读研读博,赶紧考教资,好回老家当老师。”
“这个难讲。”沈默了一会儿,舒曜道,“她爸妈可能很开明,但也可能和你爸妈一样。有些人,或者说大部分人还是洋装穿在身上,辫子长在心裏。留学能开拓一个人的视野,却未必改变得了既成的观念。”
至少据她来看,费心费力到处给自己拓展人脉的晏如不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女孩。
心裏也明白这个道理,韩琪不服气道:“就算家裏的公司不给她,晏如自己也能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