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笃笃笃。”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韩大姑夫放下正在拨号的手机。连忙打开了门。见韩大姑和姚丽都在,这才松了口气:“怎么这个点才回来?都快八点了。不是说吃顿饭就来吗?”
不及韩大姑开口,姚丽就先抱怨道:“唉,
可别提了。”因把韩奶奶的话一字不漏的覆述了一遍,
她冷笑说:“就现在这样了,
我姥姥还想让咱多出钱出力呢!”
“姚丽,
那是你姥姥。”韩大姑喝止了她,语气却并不严厉,显然心裏也有气。
听着姚丽覆述,韩大姑夫的眉头本来越皱越紧,
见韩大姑这个态度,才略略放下了心。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道:“那这怎么办?”顿了一顿,
他抢在韩大姑前面开了口:”她姥姥说得其实也有理。兄弟姐妹是得互相帮衬,浩浩家又确实困难。可咱也不是多有钱的人家,之前也都帮过两三回了,
真不是不想帮。为了丽丽她姥姥,涵涵都被送她奶奶家去了。咱也不能光这样啊!”
上回韩奶奶骨折,
来他们家住了一个多月。韩大姑忙着伺候亲妈,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照顾孩子,没办法,只好暂时把姚涵送去了他母亲那边。都说韩父抽不开身,
可他们也抽不开啊!韩浩委屈,
他们女儿就不委屈?
姚丽冷笑:“谁敢问?问就是舅舅家困难。就我姥姥那个人,
只要她儿子过得舒服,
哪管女儿什么样?就是捏准了三家都是亲戚,
碍着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妈和小姨本来都商量好了,这次要和舅舅摊牌,谈好以后医药费和陪床照顾怎么分。结果被姥姥这么一打岔两人都不好意思开口了。要说顾不过来,那她们也顾不过来啊!妹妹才上六年纪,她又有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也就是暑假都送婆婆家了,平时都忙得够呛。总不能谁弱谁有理啊!
“你舅舅确实忙不干,你姥姥也不是偏心。”忍不住为韩奶奶辩解,“就你舅妈那样儿,你姥姥过去还不一定是谁照顾谁呢!”
“不偏心?”姚丽气笑了:“这还不是偏心?我姥爷的抚恤金,这些年矿上给的补助,不全被她补贴舅舅了?要说忙不开,那咱们家也有君君,不也是忙不开?要说有空,那小姨家最有空,该让她们家多出钱多出力才对。”
为了姥姥的事,爸妈不知道拌过多少回嘴。有回闹得狠了,爸爸放活说再这么下去就离婚,妈妈才妥协说要和舅舅谈,要不然还不知道他们家要扶多久的贫。爸爸到底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与其让他来吵,还不如她和妈妈敞开了说。到底是亲女儿,就算吵得再狠,妈妈也不会记她的仇。
“再说,我舅舅又不是真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他就是拉不下脸去找韩琪——韩琪多有钱啊!她都买得起四五百万的房子了,还能没钱给亲奶奶看病?那是他亲闺女,他服个软,说点好话儿,那钱不就有了?”
又不是他们把韩琪气走的,凭什么让他们为韩父的面子买单?
韩大姑夫被她这么一提醒,也点头道:“对啊,韩琪不是有钱吗?而且也不光是为现在这事儿,以后浩浩他妈妈看病吃药,不也得闺女照看?总不能说这闺女白养了吧?”
韩大姑道:“就你知道的清楚,她一个小丫头,上哪赚那么多钱?再说,那小丫头拧巴死了,你以为你要她就给?”
姚丽道:“她学的是it,又是水木的博士,一年赚六七十万都是少的,人家有的一年都赚一百多万!“
“先不说别的,韩琪手裏肯定有钱。”韩大姑夫向韩大姑道:“你昨天下午见了浩浩他爸,他怎么说?”
在他好劝歹劝下,昨天韩大姑给韩父打了个电话,问了几句韩琪的情况。哪知韩父全不接话,送到手的钱都不要。
要他说,那才多大点事?小女孩都心软,韩琪又到现在都没结婚,心裏肯定也想家,就是拉不下脸来先低头。韩父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孩,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光说什么韩琪脾气倔,绝对不回来了——二三十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主意?也就是句气话。他这个当爹的多说点好话哄一哄,还能哄不回来?
“唉,还能说什么?说不上一句他就要恼——这还是咱娘开口。”韩大姑道:“浩浩他爸爸走了之后,她还让我和丽丽她小姨给韩琪打电话——你说我们能打吗?浩浩他爸爸都放话说和她走死不相往来了,我们去打这个电话,那不是得罪人吗?”
“丽丽她姥姥让你们打电话?”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韩父问道。
“她让打,我们就能打吗?”韩大姑没好气道,“你是不知道那小丫头什么脾气?咱讨那个没趣?”
韩大姑父道:“那丽丽她小姨怎么说?”
“人家管这个?“韩大姑道,”她就一个闺女,又不缺钱。那天还说要到市裏再买套房子。”
“她不就一个外孙女,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韩大姑父不觉也有些酸溜溜的。
“那谁知道?”韩大姑道,“反正人家不缺这个钱,肯定是不出这个头。”
姚丽也道:“姥姥那话就是说给咱听的,要打电话也是咱打,小姨是不会打了。”
“咱打?咱怎么打?”韩大姑道,“平白无故的掺和人家的家务事,这不是得罪人吗?”
“那咱什么都和舅舅平分,吃了亏也当不知道。”姚丽没好气道,“姥姥她就是瑞着明白装糊涂,巴不得咱怕得罪人、都多出点钱,好给舅舅家减轻负担呢!”
“丽丽,怎么和你妈妈说话呢?”瞥了韩大姑一眼,韩大姑父不轻不重地喝道,“那是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