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舆论沸反盈天,
她也收到了各种各样的私信。除了那些纯粹是发洩情绪的言论和不堪入目的辱骂,最多的就是把她当树洞,诉说相似经历的女孩子。其中,又以曾经的独生女为多。
她们曾经得到过父母全心全意的爱,
所以最容易分辨出自己得到的糖还是裹着糖的玻璃渣。很多人清醒得让人难过。
有人是上了大学,
假期回家发现自己多了个弟弟;有人是才上初中的时候,
没等来二胎政策的爸妈就买了个男孩;有人是先有了妹妹、后有了弟弟,
一夜之间觉得爸妈陌生到自己都不认识......
她们有的羡慕她的勇气,想走却不敢迈出第一步;有的回忆爸妈曾经对自己的好,难过于现在的疏远......她们的年纪有大有小,家乡遍及各个省份,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她们都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
很多人面临的情况远比她糟糕,
却迟迟下不了决心断舍离。看到她们,
她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忍不住就想做点什么。
静静地听她说完,舒曜道:“阿琪,
恐惧未知是人类的本能,克服本能是很难的事。你知道我是做法律工作的,
很多案子裏女方不敢离婚也是因为这个。有些人一开始会说是为了孩子或为了老人,可如果和她们深入聊一聊,就会发现根本问题还是在她们自己——她们对离婚之后的生活感到恐慌,所以哪怕抱着一段糟糕的婚姻溺死,
也不愿意尝试新的生活。迈出第一步确实不容易,
但只要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
“所以你能这么想,
我很高兴。”撩起耳边的细发,
舒曜笑了,“因为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韩琪本身的性格没有什么问题,与其说她不够果断,倒不如说是缺乏就业引导。现在一切步入正轨,她有种预感,她很快就要走了。
但谁不希望有人能把火种传递下去呢?
听她这话,韩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舒舒姐,真的吗?”
“你不会觉得我多事吗?”
这么做是有风险的。
舒舒姐的积分是根据她们的愿望完成度计算的。现在她硕博连读,工作高薪,魔都有房,韩家那些人也受到了舆论的冲击,舒舒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拿到积分离开。而如果冒这个险,现在舆论虽然偏向她,但谁也说不好会不会反弹。一旦舆论逆反,她很可能会失去一切,舒舒姐也就相当于打了白工。
“如果你是多事,那我也就是多事了。”舒曜笑了,“放心,做你想做的事儿吧。”
不由咧开嘴笑了,韩琪眼眶有些湿润:“舒舒姐,你真好。”
当初受系统召唤的时候,她其实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上辈子惨痛的经历告诉她,万事都只能靠自己。
连父母都不会全心全意地帮她,更何况是别人呢?
可原来真的还会有这样的人啊!
笑了笑,舒曜道:“你不也是吗?”
现在网上舆论炸了锅,韩家所有人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韩琪完全可以隐身幕后,安安稳稳看他们把自己上辈子的那些糟心事儿经历一遍,然后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何必多此一举,冒着被舆论反噬的风险做这种事?
心裏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韩琪吸了吸鼻子,很认真道:“舒舒姐,以后我会成为你的。”
没有谁不值得,没有谁做不到。
她以后会成为她。
舒曜笑了:“阿琪,你会比我更好。”
虽然那件事发生之后,所有人都说她行事果断又不失温情。可她其实知道自己心太软,而韩琪远比她更果断。
“不过,”没有多做解释,指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新闻,舒曜嘆了口气,“先回应一下这个吧。”
韩琪一楞,顺着她指的方向往手机屏幕一看,便见是围脖有了新动向,热搜第一条赫然是韩海鹏的声明。
大体意思无外乎他有工作能赚钱,妻子也有病退工资,他们自己有钱给儿子买婚房和车,没打算靠卖女儿赚钱,并在最后表示穷死也不会要她一分钱,以后养老也不指望她,让她别天天胡思乱想,并在最后来了一句人生路还长,做人要讲良心。配图是他给她打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的银行流水。下面还有不少人点讚,并对她各种阴阳怪气。
登时火冒三丈,韩琪劈裏啪啦打出了一行字:
我原来真的、真的不想回应你们的【微笑】毕竟过去十五年你们对我的疼爱不是假的。但现在我发现有的人真的是有了儿子,对女儿的爱能眼都不眨地收回。
一、她的病是你们不顾我的激烈反对,坚持要追儿子落下的。现在她需要照顾本来就该找你和她儿子,不该找我。用你们的话说,闺女是人家的人,是客。天底下还有让客人照顾主人的?我是水,一经泼出,概不负责。
二、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能专门发条微博说不要我的钱,那也请自己想办法赚钱,别总靠啃老和抠姐妹给儿子攒房本。免得以后她们看自己跪着我却站着,心裏不平衡再来讹我。
三、还是那句话,赡养费我会给。我知道这钱实际是给谁的,可我不想欠你们,那二十一年花的钱就当是我借的,一共多少你们心裏也有数。按你们退休之后能再活二十年算,我每个月都会定额打给你们。你们因为它少所以觉得拿它买名声更划算也好,因为赌着口气就非不要也罢,我都会给,我不想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