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在不经意间过得飞快。国庆一过,眨眼便到了第一次月考。
捏着准考证,夏亚南挨个找着考场,心里颇为紧张。穿着魏老师新买的长袖衬衫,她小声道:“舒舒姐,要是我考不好怎么办呀?”
“放心,肯定没问题。你和赵迪初中时的成绩不是差不多吗?现在做题的正确率也差不多。总不能你们俩都学得不行?她的中考成绩在班里可是排第九。”舒曜笑着安抚道,“再就退一万步说,咱们反正是倒数第一进来的,往前一个名次就是有进步。赵迪还怕往下滑,咱们用怕吗?”
县一中的一本率始终排在市里前列,每个班都很不错。不过夏亚南和赵迪都复习得挺好,这次考试肯定没问题,最起码都能进班里前十。如果能继续维持住这个状态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高二分班的时候进实验班。省重点不敢保证,但是以后考个好一本是没问题的。
被她这么一说,夏亚南果然好了些,笑道:“反正我也不可能退步了。”
正这么想着,赵迪忽然不知从那个角落冒了出来。撕开包装纸,她往夏亚南手里倒了两颗葡萄味的□□糖,一本正经道:“我沐浴焚香了整整三天,又在孔子像面前供了七七四十九日,吃了一准有好运。”
扑哧笑了一声,夏亚南把糖塞进嘴里,酸甜的葡萄味瞬间溢满了口腔。
“那我走了。”见她放松了不少,赵迪笑道:“中午在二楼洗手间那里等你。”
“行。”知道她是见自己紧张才专门过来的,夏亚南心里一暖。扬了扬手,她笑道:“等会我就去买香蕉,中午请你吃香蕉皮!”
“去你的!”呸了一声,赵迪笑道:“我请你吃糖,你倒让我吃香蕉皮,可真有你的!”
夏亚南扑哧一笑,冲她略了一声,便溜进了考场。闹了这么一场,紧张的心情消弭于无形。
八点准时开考。
忐忑不安地看着卷子从前往后传,夏亚南的手心不禁沁出了冷汗。拿到了卷子,她立即便开始做题。
粗粗扫了一眼,舒曜松了口气。
还好,题目不难。
这是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对于夏亚南非常关键。如果这次她能树立起信心来,那么夏父想说动她回家基本就不可能了。
夏亚南是她接手过的最棘手的委托人。
之前为了省事,在做公益援助的时候,她从来都不接受态度不明确的离婚女性的委托。因为她认为这是一种资源的浪费——这片土地上还有千千万万做梦都想离婚却怎么都离不了的女性。与其和她们消磨时间,还不如多帮助帮助那些坚决要离婚的女性。
但是一件事情做久了,总是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之前没有做过的事情。既然任务总是要完成,又不会多耽搁时间,那便不如看看能不能从根源上解决夏亚南的问题。
夏亚南重生于十四岁,三观还处于可塑期。上辈子十四岁之后的事以特殊的形式留存在了她的脑海里,似南柯一梦,却又刻苦铭心。
她上辈子悲剧的根源在于大环境的侵染。大环境对女性的要求养成了她温顺的性格,温顺的性格又使她彻头彻尾地成了传统思想的受害者。在被迫出去打工之后,她明明有能力逃离父母的远程掌控和弟弟的隐形剥削,却像自小被拴住的小象,再也没有了逃离的想法和勇气。想要挽救她们,就必须改变她们的想法。
这是她第一次试图引导这种女孩,她不希望开局不利。
相信夏亚南不会辜负她的期待。
随着做题的进程,夏亚南渐渐进入了状态,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有条不紊地写着答案,她的卷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的字极为工整,也极是娟秀。看着她一笔一画地写着大作文,舒曜只觉赏心悦目。托着腮,她默默地盘算起来——这么好看的字,只要不是离题千里,阅卷老师应该就不好意思给低分?
舒曜想得入神,铃声便响了。停下了笔,最后一排的学生在监考老师的催促下,开始从后往前收卷子。把卷子摊在了桌面上,夏亚南有些不放心:“舒舒姐,你说我语文作文写得没问题?”
“百分之百没问题,你的字太好看了。”回过神来,舒曜笑道,“端端正正的楷书。只要阅卷老师眼神不差,就肯定不会给你打低了。”
得到了她的肯定,夏亚南轻松了不少:“这题不难,我觉得发挥得也还行。要是都是这种难度,那这次应该考不差。”
“肯定考不差,你和赵迪学得多认真啊!”舒曜真心实意道,“不敢说能进前五,但前十肯定能进,你就等出成绩。”
天天五点半起,十点半睡,除了上厕所和跟赵迪讨论上课内容,永远呆在座位上自习;上课和自习基本不走神,效率始终max;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唯一的体育运动就是大课间的中小学生广播体操,智商也没有任何问题。要是这样再进不了班里前十,那还有天理吗?
被她夸得脸红,夏亚南有些不好意思:“能进班里前十五我就很高兴了。大家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前十肯定很难进。也不知道赵迪什么样,她应该出来了?”
一面说着话,她一面背着包往外走。各个考场都收完了卷子,大家都急着吃午饭,楼道和楼梯间人头攒动,瘦小的夏亚南几乎是被裹挟着下了楼。在一路往下的人流中,她奋力挣扎,终于挤进了二楼的洗手间。
赵迪也是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看着被人流簇拥下来的夏亚南,她努力踮脚,冲着夏亚南招手:“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