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旭他妈,
你快点。”死死摁着拼命挣扎的秦珂,腰上被踹了一脚的秦父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行,你摁住了!”顾不上吹一吹生疼的手指,满头是汗的秦母焦急地解着绳结。
原本约好了秦父逮人、她勒人,
却不想她的运气会这么差,
被这小丫头片子踩了手不说,
绳子又在刚才的混乱中,
好死不死地打了个死结。
被秦父紧紧按住,脖子上套着绳结的秦珂眼底血红,恨意滔天。
到底是上了年纪,秦母眼也花了,
受伤的手指也不怎么听使唤。秦父等得着急,便想凑过去看看。一个不留神,
在濒死之际爆发出巨大力量的秦珂竟挣脱了他的禁锢,
径直冲向了未封闭的阳臺。
丝毫不知道她是想干什么,秦父秦母连忙追了过去,一个抱,
一个拖,把她按在了阳臺边缘。冷笑一声,
双目赤红的秦珂看准了时机,抱着两人便悬空翻了出去。
只听呼啸一声,抱成团的三个人从六楼坠下,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光滑的抛物线,
砰的一声摔在了楼前的水泥地上。
血流满地,
粉身碎骨,
三人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鲜血飞溅,
冬青丛中点点血红。
***
看着那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舒曜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紧接着,原身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原身叫秦珂,生于某国家级贫困县的贫困村。父母都是农民,思想传统,下面有一个小她九岁的弟弟秦旭。家裏的境况在村裏属于中等。秦珂资质一般,虽然刻苦好学,最后也只是考上了一所师范类二本。由于学校一般,专业冷门,她毕业之后没有马上找到工作,过了两年才考上一所乡镇初中的老师。虽然是在乡镇,但这份离家近又安稳的工作在秦珂眼裏已经非常不错了。秦父秦母也以此为荣,逢人便夸自己的闺女有多厉害,以后能怎么怎么帮衬家裏。弟弟秦旭顽皮淘气,成绩不好不坏。虽然秦珂不怎么喜欢弟弟,心裏也埋怨父母偏心,但家庭氛围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的。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秦珂工作的第二年,秦旭便被查出了尿毒癥,需要花大价钱进行治疗不说,单靠药物还无法根治。秦家家底不厚,没过多久便积蓄一空。秦珂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除去吃穿住行和补贴家用也剩不下什么,手裏同样没有什么积蓄。听医生说只有换肾才能救秦旭,秦父秦母求爷爷告奶奶,把能借的亲朋好友借了个遍,好容易才凑出来秦旭的手术费,可却又遇上了另一个难题——没有合适的□□。
指望着医院的□□库是不可能,前面还有几百号人等着呢,更何况非亲非故的陌生人的□□型号匹配的概率能有多大?焦急上火的秦父和秦母相继去做了配型,可却都型号不合。亲戚是指望不上,两人便把主意打到了女儿秦珂身上,在配型显示合适之后,天天逼着她去捐肾。
秦珂当然不愿意——少一个肾是死不了,可是影响也很大啊!不说旁的,她这一个月四千块钱的工资都不见得够后续的营养费和医药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别说她向来讨厌弟弟秦旭,即使是喜欢他也不可能。拿工资补贴家裏没问题,要她捐肾想都别想。
但秦父秦母可不管那么多。在他们眼裏,儿子是命根子。女儿没了不要紧,儿子没了就完了。再说,换肾又不要命。女儿这是铁饭碗,单位又不会因为她身体不好开除她,以后月月都有工资拿,日子怎么还不能过了?
秦父秦母步步紧逼,秦珂寸步不让,秦旭命在旦夕。
医院的□□排不上号,儿子病危急需换肾,型号匹配的女儿却无动于衷。在秦奶奶的鼓动下,无计可施又出离愤怒的秦父秦母萌生了掐死女儿,通过遗体捐赠给儿子换肾的念头。
父母杀孩子判不了死刑。两人一合计,便约好了一块动手,之后秦母认罪进监狱,秦父签遗体捐赠同意书、领抚恤金和照顾儿子——他们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母亲勒死躁郁癥女儿只判了五年,要是有减刑的话还能提前出来。
以给秦珂送衣服为借口,两人骗开了秦珂合租房的大门。一进秦珂的房间,两人一个反锁了门,一个死死钳制住了她,拿出绳子准备把她勒死。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之前对她还算疼爱的爸妈能干出这种事,秦珂拼死反抗无果,本着自己死了也不能把肾臟便宜他们儿子的想法,便想跳楼把身体摔碎。却不想扑过来的秦父秦母抱她抱得那么紧,勒得她动弹不得。全身的血都涌进脑子裏,恨意滔天的秦珂想着自己死了他们也别想好过,便拖着他们一起下了地狱。三人一起从六楼的出租屋坠落,摔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