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结束了。”他说。
沈知乔也表现得很冷静:“你想好了。”
“嗯。”
恋人们分手的理由其实往往不需要过多揣测,或许只是一个搪塞的借口而已,而真相,往往更残酷。
这一点,总是让人难以释怀。因此现在沈知乔每每想起来,还是会出神很久。
就好似她被完全地否定掉了一样。
她从喜欢他、接近他开始就很努力。开始她也怨过他的冷淡,后来也渐渐接受了他的不坚定,可依然在他身旁,却仍旧得到了这个结果。
难道过于喜欢一个人,就总是不能被珍惜吗?
沈知乔想不明白。
她后来也就没有再恋爱,甚至一度躲避这个话题,更想方设法躲避傅守聿。
她这么骗自己。
可是谁曾想到傅家和沈家就像是在玩捉迷藏一样。
当年在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他们的父母甚至不允许已经成年却还在上学的孩子们谈恋爱,而到了现在,她已经和傅守聿分开,孤身一人许久,他们却又要把一对已经感情破裂的人绑在一起结婚。
多讽刺。
可是她现在似乎又不得不如此。
母亲把小狗送走其实威力不大。威力大的是作为家族子女的责任心。
而沈知乔必须去履行这个义务。
门开了又关上了。
沈知乔的思绪随之飘了回来,视线落在了化妆镜前的那堆化妆品上。
酒店在沙龙厅裏铺的都是软毯,对于不常穿高跟鞋的沈知乔来说,每走一步都像陷在了沙子裏。
但母亲让她这么穿不是没有道理的,穿着小礼服裙,披一件淡雅的外套,再配这双私人订制款软钻丝绒高跟,几乎完美地诠释了沈知乔身上的闪光点。
脖颈细长、身材高挑。
她的皮肤白中透着健康的浅粉色,漂亮的眉眼在精致的妆容中更显贵气。
这次刚好傅家的某个亲戚在这裏办了个赠画沙龙,请了不少业内知名的朋友来,沈知乔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傅家的各位长辈落座在东南角,正齐齐地望着她。
这样的场面沈知乔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即便高跟鞋拖了后腿,她还是拿了杯香槟从厅口进来,冲各位长辈点头问好,迈着小步子走进来,丝毫不失礼。
而沈知乔家裏的长辈也早就坐在傅家的对面了,见沈知乔过来,两家人都站了起来,朝大厅中央走过来。
沈知乔走过去和母亲站在一起。
“乔乔,好久不见了。”傅母伸出手来,沈知乔立马接了过去,被后者柔软、带着清淡香气的双手护在掌心裏拍了拍,“最近回来,饮食方面适应了吗?”
“都适应了,阿姨。”沈知乔大方地笑了笑,“还是国内的菜好吃。”
“是吧。”傅母也笑。
沈知乔打完招呼,才抬起眼睛,视线就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男人一袭低调的银纹西装站在父母身旁,身型挺拔,气质超群。
他身高太出挑,面上又不常有什么热络的情绪,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睛只要稍微向下沈,就会显得冷漠而刻薄。
可当下他面对沈家长辈说话时却轻轻压低了下巴,礼貌得十分含蓄,甚至碰杯时都刻意比徐苏仪拿得低了些,显出极好的涵养:“阿姨好。”
沈知乔和他一样,在和长辈打招呼的时候话不密,不大插话,听多说得少,给人感觉也很舒适。
两人表现不错,宛如一对默契的生活过多年的夫妻。
两家长辈满意地交换了个眼神。
很快,在众人的交流下,几人向沙龙厅的走廊深处拐去,来到了另一间早就准备好餐食的房间内。
不出意外,沈知乔被安排到了傅守聿身边。
从刚才见到面,再到在傅守聿身旁落座,她全程没敢再多看傅守聿一眼。
几天前,在车上傅守聿问她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
“晓棠说你最近要去试婚纱?”
“嗯,想不到吧,我也有人要。我要结婚了,恶人自有天收,满意吗。”
“还没来得及和未婚夫见面?”
“见了呀,天天约会,很甜蜜。”
.....
这几句话一直在她脑子裏螺旋环绕。
尴尬得她浑身难受。
好在傅守聿的确有涵养,没有当面拆穿她。
两家长辈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沈知乔身上。
“乔乔,你回国以后你们有没有约着先见见面呀?”傅母说,“守聿呢,人就是话少,平时也总是忙工作,你要是经常约他出来见见面培养培养感情,他一定很乐意的。”
徐苏仪听罢,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傅母笑了笑:“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忙去吧,咱们几个老的不用太操心。”
傅母笑意僵住,很快隐了隐:“也对。”
徐苏仪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人家小两口要是想见,早就偷摸见了,轮得着我们问?”
傅父插了句嘴:“的确,婚前多见见面,省的后面住进家裏了还生分。”
沈知乔接二连三被长辈点名,又听到要住进傅家,没来得及消化,连陪笑都来不及,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下意识微微偏头过去看了眼傅守聿,想了想,觉得和他求助不合适,正准备自己随便应付两句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对几位长辈道:“放心,乔乔回来以后,我们天天约会,很甜蜜。”
说罢,他又慢条斯理地偏头过来,看了眼沈知乔:“对吗?”
沈知乔的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想骂人,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话又的确是她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