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丢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水上餐车配备齐全,水面上还漂浮着酒瓶和残缺的花瓣,是一场典型的已经到轰趴后期的泳池派对。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进来了,静静地站在岸边,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众人,一言不发。
安娜最先认出了他,虽然以前没能说得上话,但也没少见,惊呼了一声:“傅守聿...?你...您找谁?”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垂眸轻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回应。高定黑色漆面皮鞋踏过湿漉漉的地板,掠过一排排凌乱摆放的男女士拖鞋,最后停在了沙发旁。
他註视着沈知乔。
众人有点发懵。
“你们灌她酒了?”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暗涌水流的声音,听不见任何人声。
男人表情太冷,在镜头前又常常不茍言笑,不怒自威的气息四散蔓延,而大家和他又不熟,更摸不清他的脾气,当下也不清楚他现在以什么立场在关心这些,一时间,谁都没讲话。
欧阳见大家都不说话,难得找到机会出头,这时候推开了身边的女人,直接跳上了岸。
他湿淋淋的,水花随着他的动作溅在岸边,有些落在了傅守聿的西装外套上。
后者迎着他不大友好的目光,淡漠地直视着他,没说一个字。
欧阳卯足了力气和他对视,可仅仅是两秒,却被对方浑身上下散发的厌怠感激怒了。
在这个圈子裏混迹良久,对方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站在那裏,可他却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的身份。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他们向来自诩出身高贵,都看不起他这个外来货!没人看得起他!尊重他!
“你他妈哪来的?你是她谁?你管我们灌没灌她酒,都是朋友我他妈今天就是要睡她你也管不——”欧阳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空灵的室内,水裏的人面面相觑,有的要上岸去拉他,有的还楞在原地。
只可惜,他话还没说完,香槟瓶清脆剧烈的撞击声就响彻了整个室内!亮晶晶的瓶身碎片经过撞击漫入空气内,留下一个个优雅的弧度,倒映在路豪和安娜放大的瞳孔中。
欧阳捂着脑袋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前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
他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裏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愤怒又痛苦地嚎叫着,男女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很快,哗啦啦的水声也蔓延开来,众人纷纷上岸,有去拉欧阳的,有去亲自和傅守聿道歉的。
.....
半小时后。
路豪带着众人将两边交涉完毕,终于把欧阳送走了。
剩下的人面对傅守聿一个一个老老实实地站着,跟哑巴似的,纵使心裏有千般疑问和一肚子八卦,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躺在沙发上的沈知乔对刚才的一切一无所知,吐完以后,睡得正香。
男人站在沙发边上看了她一会儿,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把咕哝着什么的沈知乔拦腰抱了起来。
安娜在心裏腹诽,和旁边的好友对视一眼:“这是好上了?”
就在这时,沈知乔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弄醒了不高兴,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脸上。
安娜头皮一紧,听见周围似乎也都默默倒抽了一口凉气。
谁知,傅守聿只是把她的手捉过来顺势放到唇边吻了吻,然后低声道:“老公来晚了,对不起。”
路豪的头慢慢转了过来。
毫不意外地,他和安娜、还有另外两个和沈知乔一起长大的朋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眼见人要走,安娜一咬牙率先解释道:“今天这事,感谢你帮欧阳保密,传出去的话,他这些胡言乱语就见不得人了,我们会教育他的。还有,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背后蛐蛐你的,只是乔子也没来得及跟姐妹们说她和你结婚了,我们就凭借她的状态,以为她和一个乱七八糟的男的在一起了……”
“对啊,她跟我还瞒着。”路豪嘟囔了一句。
“她不爱我,所以不跟你们介绍我,很正常。”傅守聿淡淡地评价,“今天打扰你们了,场子算我的,就当是赔罪。”
说罢,他掀了掀眼皮,又仔细打量了路豪一眼,抬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