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双唇柔软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触碰,像是在表达最高境界的致谢和感动。
“女孩子需要很多情绪价值。”他的唇最后一寸寸往下移的时候,鼻息也跟着一路向下,“这一点,我以后会努力学习。”
“你能做的都做到了,你不用改变。”沈知乔开始扬起下巴试图迎接他的吻,“你知道吗,每次事后你打扫卫生的时候,我都特别心安。”
之前还在傅守聿家裏的时候,每次两人洗完澡,他都会去主动打扫干凈地面,也会把垃圾桶裏的垃圾都亲自清除出去,不让家裏的任何人看见。
不仅如此,他也会在他们做完爱的当天晚上,亲手把床品和两人的贴身衣物拿去手洗,再拿回来放到卧室阳臺晾晒,根本不会经过他人之手,平日裏也不大允许有人进来打扫卫生。
他的这些行为其实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给沈知乔在傅家架起了一座私密的堡垒,让她在这裏有一层最后的遮羞布,守护她的自尊心。
沈知乔承认,无论傅守聿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其实在很多时候,于她而言,总是润物细无声般暖心的。
她平日裏张牙舞爪的样子是虚张声势的保护壳,可能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躲在那层坚硬的壳裏,正在一点一点被人软化。
不过,她只是一直不承认罢了。
“这段时间等你下班了,你能不能经常来看看我?”沈知乔被人吻到满脸通红,喘气间问到。
傅守聿从她身上起来,微微撑起胳膊俯视着她,似乎在思考,半晌都没有回答。
沈知乔的心一点一点落了下去。
仿佛坠落到空无一人的海洋,然后被海面席卷,最后被海底的小鱼一口吞掉,消失得无声无息。
在等待的这几秒裏,她几乎快要窒息了。
她承认,可能她现在这样问自己的丈夫有点蠢。
在不久之前,她说过要一拍两散,而更久之前,她又说要分居。
她每次说出来这些话,都是在违背自己本来的意愿。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直白地承认自己的需求。
也许是那些烟火气助长了她的勇气,也许只是她对傅守聿的爱从未消散,她的一腔热血仍然存在。
而傅守聿只要在她身边,她终究有一天,会这样去渴望对方的爱、关註和垂怜。
每个人的一生中,可能总是会遇到一个让自己反反覆覆心动的那个人。
那个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或者只是在你面前看着你,你就会喜欢他,为他心动,为他涂上一层厚厚的滤镜。
即便他伤害过你,你最终可能也想尝试着去蠢蠢欲动地走向他。
好吧,这也许真的很愚蠢,但是,现在酷毙了。
沈知乔,你真棒。
她想,如果傅守聿不愿意就罢了,她再也不想说那些违心话了。
张牙舞爪地拒绝别人靠近的是她,可贪心地流着眼泪的,也可以是她。
她能承担一切后果。
“那我想,以后都跟你住在这裏,可以吗?”傅守聿这时候把沈知乔的陈述句变成了反问句,一时间,主动权又回到了沈知乔手裏。
沈知乔那颗死寂一般的心,又再一次热烈地跳动了起来,她有点不相信自己那双不怎么争气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希望你别把我踹下去。”傅守聿似乎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让楼下的邻居经常听见这些,还会以为我们夫妻不和。”
“滚。”沈知乔轻轻推他一下。
她十分庆幸现在一直都是关灯状态。
否则就以刚才她在床上的这些表情和神态,不知道有多千变万化地丢人。
傅守聿随后在她旁边躺了下来,拿出手机开始跟小郑安排工作。
明后两天,在新闻发布之前他应该都不会出门,因此,这两天将会是他们的“人为版”周末。
沈知乔躺在他身边,望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一侧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又动了一下。
男人的眉骨被阴影描边,看起来十分立体,却又萦绕着淡淡的清冷。
他安排工作时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逻辑清楚,戴上了工作时的凌厉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着没有一丝温柔的感觉。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刚才伏在她身边,轻柔地和她道歉,两人亲亲密密地不知道说了多久的话儿。
没关系了。
沈知乔闭上眼。
她想,即便傅守聿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才这么温柔的话,那她从今天起,要学会享受这份温柔。
她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好不容易重新走向他,那这一次,再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