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从比赛场馆出来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就近的几个商圈除了些烧烤火锅店，也没什么正式的酒店饭店的厨师还在上班。
冯景风接了齐禄的电话，先把四个男生带进了海底捞预约好的包厢。
十二点的医院灯火通明，助理姐姐忧心如焚地等医生给齐禄弄完冲击波，取了止痛片后又马不停蹄地把他送去了吃庆功宴的地方。
高压情况下还要扛着手伤的疼痛，七局比赛几乎卷走了齐禄所有的精力，从不喜欢在其他人车上打盹的他，靠着窗户才从医院停车场晃出去几百米，就闭着眼浅睡了过去。
助理是个不大齐禄几岁的温柔姑娘，从他十八岁登场第一场比赛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四年多的相处没换得和齐禄过度的亲近，他从来都是克制情感流露地对待任何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人。
所以刚刚在场馆电梯口，齐禄那一声低哑的呢喃呼唤，还有咬着牙硬抬起来的颤抖手腕，真的一锤捣碎了她的心。
汽车稳稳压过车流稀疏的街道，在一家家渐熄的灯火中停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齐禄，”助理犹豫了又犹豫，攥了攥手还是轻轻拍醒了抱着手靠在副驾上昏睡的齐禄，“我们到了。”
“……”齐禄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抬手抹掉了头顶的帽子，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困。”
助理把装药的袋子打了个结丢到后座，转身推开了车门：“没事的，实在困的话，要不要和他们说一声，我带你先回基地？”
“今天赢了，庆功宴怎么能不去？”齐禄拆了个新口罩戴到了脸上，理了理衣服又把手缩进了肥大的衣袖。
“再说，这算我和魏星来的第一个庆功宴了。”
“虽然不是什么冠军。”
电梯门缓缓两边打开，助理姐姐走在前面按了楼层，转头看了一眼靠在角落盯着数字发呆的齐禄，温和地怪了一句：“胡说，擂主也是冠军，怎么就不算呢？”
齐禄没再接话，回望了她一眼，垂目看向了电梯地上的一个糖果包装又走了神。
他们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裏面的一堆人已经吃了大半，醉的醉撑的撑，魏星来旁边还空着个位置，碗碟整齐地放着，玻璃杯裏倒了酸梅汤，还有一瓶抹茶生椰摆在旁边。
小屁孩直勾勾地盯着锅子神游，完全没註意到齐禄从门口走过来，手裏不夹菜的筷子把碗裏的一块冻豆腐戳得稀烂。
“怎么不好好吃饭？”齐禄走过去弯着指骨不轻不重地在魏星来抓筷子的手背上敲了一敲，脱掉外套拉开凳子挨着他坐了下来。
魏星来一脸哀怨地转头白了齐禄一眼，咬着筷子尖兴致不高地扯了两下嘴角：“你怎么才来？又偷偷跑去哪儿不告诉我？”
那边已经喝到微醺的邓寅生看到齐禄从锅裏捞菠菜吃，立马又多加了几碟肉，抓着自己的酒瓶就要过来碰杯。
齐禄捂了捂杯口摇摇头，拿酸梅汤和他走了个形式。
“去医院的，打了个冲击波，”送走了邓寅生的热情，他又往嘴裏塞了口菠菜垫肚子，“走得急，忘记和你说了。”
“真的就只是忘记和我说了吗？”魏星来扒着桌子边凑近过去，拧着近乎倒吊的眉毛目露凶光地看着齐禄处变不惊的侧脸，咬肌随着他咀嚼的动作有节奏地律动着，他的下颌棱角优越又清晰。
言多必失，齐禄嗯了一声简单回应，伸手接过了那边刚送进来的一碟肥牛，往番茄锅裏倒了一半。
魏星来眼睁睁看着他那能稳稳端住碟子的右手，心裏纵有再多猜想，都只好作罢。
本来刚刚齐禄没来的时候，魏星来就没什么胃口好好吃饭，现在看到他坐在自己身边捧着饭碗疯狂炫饭，咽了咽口水也重新动了筷。
“他们约了ktv，说是全球赛集训前最后的狂欢，你待会儿去吗？”他嚼着新鲜打捞出来的笋，拱了拱埋头吃饭的齐禄。
“这个点唱k？”
“集训不是还早么？”
齐禄嘴裏包得满满当当，梗着脖子勉强吞咽了一大口，舔着嘴边满脸疑问。
魏星来摊开手瘪了瘪嘴：“谁懂？你去不去咯？我好像还没听你唱过歌吧，他们刚刚可是把你捧上天了，说你是天籁之音。”
“害，也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这个耳福。”
齐禄侧目看着他一副可惜到夸张的小表情，嘴角又克制不住松动上扬，眉梢的疲态揉化在火锅四散的绵密雾气中。
“他们就这么把我卖了？”他伸手替魏星来把快蘸到酱的卫衣帽绳塞进领口，又开口逗了他一句。
“你管这叫卖吗？我也是你队友好吧？！这是正常的交流队友信息。”魏星来不满地收回捞了个寂寞的勺子，丢了筷子往嘴裏倒了两口掉不出一滴的抹茶生椰，一撇嘴扔了空瓶抱起手臂，靠在椅背上摆烂不干了。
齐禄瞧着他赌气的小脸，心裏滋滋地乐出了一片伊甸园。
他把自己还没动过的那瓶饮料拿到手边拉开了拉环，不声不响地摆到魏星来的面前，没看他一眼又往锅裏加了肥牛，烫好后全捞到了他的碗裏。
随后他又伸手提拉了两下魏星来软趴趴的手腕，用目光指了指那重新溢满的碗：“多吃点，不然唱不动。”
魏星来的眼睛瞬间就点亮了光：“你同意去唱k了！”
“大家都去，我是不合群的人吗？”齐禄自己把自己餵饱，抽了张纸好好擦了几圈油光发亮的嘴，搁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还嚼个不停的魏星来。
“走了走了，大家慢慢吃，我们先去ktv了。”
江久和邓寅生勾肩搭背地从桌边退开椅子站了起来，扬手跟大伙儿打了声招呼，拖着嘴裏还在吸溜甩面的虞乐走出了包厢。
魏星来眼看自己就要被抛下了，慌不择路地扔了筷子，随手一提椅背上的外套就拉着齐禄一起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