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神你什么情况?这么博爱的吗?】
【完蛋了,本小姐最烦帅男人在我面前打感情牌了……】
【沦陷了沦陷了,老公一句跟我有情感,我直接原地晕厥!】
……
“别浮夸,是之前匿名举报的事。”
“你们最近在网上很活跃啊。”
齐禄看着递减的弹幕数量,心裏清楚粉丝们其实并不想谈这件事。
“大家喜欢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大家的生活。”
【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
【a神你别这样……我们真受不了你的深情。】
【哥,那些瞎话你忍得了,我们不能忍,我们小肚鸡肠就是想骂!】
“啧,不听话……”齐禄蹙起了眉。
电脑桌前灯光昏暗,整个房间的灯都熄了,只剩下桌前的一盏鹅黄臺灯。
他高高的鼻梁和锋利的骨相,被暖光柔化成了童话裏的插图,低沈稳重的声音被收音器抓走,像是在无力地嗔怪。
【老公别这样,你现在一整个emo的大帅比,破碎感拉满……】
【是啊是啊,看他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好心酸w】
【别说了,我一想到网上那些造谣的人,再看到我a神,眼泪都来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就破碎了……”齐禄有点儿无语,但话还是得说下去。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以前他不想大家知道自己灰暗的往事,他觉得那是在卖惨,他不需要这些手段来博人眼球。
但现在真正走过去了,好像那些也不过是碾在脚下的一座小土丘。
讲出来,自己心裏也会释然。
“那我要是说我确实有一段时间因为焦虑失眠,经常服用安定的药物,你们是不是要心碎成渣渣?”
【?什么情况?真是坦白局?】
【我不信你,哪有焦虑的人能打出那样的成绩?】
【老公,你该不会被那些人洗脑了吧?他们真的是在造谣,你别信啊……】
“造谣也有,实话也有,我承认我用过安定。”
“焦虑不源于比赛,我努力控药也是为了在赛场上打得久一点。”
“比赛对我很重要,你们也是。”
“所以今天坦白了,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去做一些无用的争吵。”
“大家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在赛场上,也是为了过好我的日子。”
【呜呜呜呜呜~真的假的……怎么会这样qaq】
【你为什么以前不说!好扎心!突然心疼我禄宝!】
齐禄看着自己新获得的称号,苦笑了两声:“以前不说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走过来,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落魄颓废的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对那些过去,我很坦荡。”
“现在我说了实话,一方面是不希望大家总为了网上的风言风语替我出头,另一方面……如果直播间有还在黑暗裏挣扎的家人,我希望我可以做你们的第一盏灯。”
直播间裏很快被各种暖心的话淹没了,齐禄越往下看,越觉得眼睛酸涩,好像被无数道微弱的金光普照着一样。
魏星来是他主动选择接受的第一束光,自那以后出现的人事物,好像都有了色彩和光亮。
偶尔齐禄也会遗憾,如果当初有光照进妈妈的生命,悲剧与不幸可能就不会接连发生了。
坦白局开得很顺利,很多人都在弹幕裏吐出了憋在心裏许久的压力,看着自己的直播间变成了负面情绪的垃圾箱,齐禄却并不觉得压抑。
因为字裏行间,每一句抱怨的后面总有暖心的人,隔着网线送去千裏迢迢的安慰。
房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齐禄退开椅子看了门口一眼,心下剎那又是一阵欢愉。
“该说的都交代完了,大家都好好过日子,我也要去享受我的生活了。”
下播之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齐禄从黑暗中牵起了一只手。
彼此心知肚明,又是一大碗上等狗粮,小两口的感情好得如胶似漆。
——真正的后来——
往后的比赛裏,ist叱咤了整个spl。
从他们五人全员进入全球赛开始,属于ist的不败王朝就此开始。
辉煌一直往后持续了三年,三年的大满贯,各种奖项让五个人拿到手软。
2026-2027年的冬年杯,ist再拿冠军。
但是赛后,邓寅生和齐禄两个人直接被救护车拖去了医院。
一个腰痛到了直不起来的地步,一个打完七局已经手指痉挛。
新鲜血液不断涌现的spl,两个冷字辈的老选手,终于前后脚官宣了伤病退役,和赛场说了再见。
腰伤很难痊愈,邓寅生退役之后和鸿途签了长期合同,跟他的妹妹橙子一起,成了直播平臺的明星主播,时不时地还会受邀去spl的比赛做解说或是评论席的嘉宾。
相较于邓寅生,齐禄退役之后活得有些神秘,在评论席出现过一两次,但最后因为那张没什么好话的嘴,成功被赛方拉进了“黑名单”。
一些综艺挖空心思高价请他,他也只是很大牌地选了一两个消磨消磨时间,其余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忙活些什么。
齐禄退役后,当时spl年会新人秀结束俱乐部买下来的栩栩代替他上了首发。
算半个老人的魏星来主动担了队长,大换血之后的ist只剩下他和江久了。
但是估摸着时间,在役时间长到惊人的江久应该也快退役了。
还有就是冯景风,他从教练一跃成为了管理层,虞乐也在退役之后从电竞圈半隐退,闲来无事慢慢接手了家裏的中药事业。
新一轮的擂臺赛开战在即,一支全新的ist仍在等待一个属于他们的主教练。
直到气温步步回暖的三月,一直兼任首发教练的二队教练,成功把手裏的五个毛孩子交了出去。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看到门口来人的四个选手无不意外到下巴掉地的程度。
魏星来还是臭习惯改不掉,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没规没矩地用椅背对着门口。
他沈浸在游戏裏,没去管门口来的新教练。
“队长,星来哥,”接替邓寅生的新上单浪迹推了推魏星来的手臂,“教练来了!新的主教练!”
“哎呀,来就来嘛……”魏星来满不在意,局内正准备开龙团,他一个打野怎么能这个时候分神呢。
“咳咳……你们好,”门口的新教练直直望着魏星来的椅背,象征性地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我是你们的主教练,冷杉。”
“谁?!”
魏星来霎那间从电竞椅裏弹了起来,什么龙团,被举报挂机他都无所谓了。
训练室门口,齐禄穿着身简单的卫衣运动裤,套了一件黑色的薄棉马甲站在那儿。
他清冷的脸庞一如往昔,还是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但他看着魏星来,眼裏是诉不完的柔和,嘴角也有清浅的笑痕。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魏星来不可置信地踩着自己的拖鞋,踉踉跄跄跑到了齐禄面前,掐掐他的脸,又扯扯他的耳朵。
齐禄一把抓住了那只不听话的爪子,拉到唇边亲了亲,微微附身靠近过去,低沈着嗓音,语调颇是蛊人,他专註地望进了魏星来惊诧未消的星星眼,一字一顿:
“我说,我是你的主教练,冷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