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和我回吧,嗯?”魏星来异常满意,小鸡啄米似的频繁点着头,巴巴儿地又看向了齐禄。
“去他的吧,基地的门梁都没他直。”齐禄陷入了围攻,又一次气笑了,低头看着魏星来不依不挠凑过来的脸盘,忽然压低声音贴到了他耳边:“叫声好听的,把我骗回去。”
“诶哟诶哟,咬耳朵咯!”虞乐扒着座椅缝隙看戏,直到齐禄抬起唯一能活动的左手挡在了缝前,他再才意犹未尽地安分坐好。
一路闹腾回了基地,一行人嘻嘻哈哈地从客车上跳了下来,比赛落败的伤感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遗憾封存进了心底的盒子裏,等待着用下一场比赛的冠军来打开宝盒。
到时候跳出来的就不是遗憾了,而是胜利的欢欣。
魏星来跟在齐禄的后面跳下了客车,瞅准时机纵身一跃,勾着面前的脖子挂到了齐禄的背上。
好好在前面走自己路的人忽然被背上的飞来横祸拽偏了平衡,上半身后仰了两下,踉跄着差点儿一屁股坐着魏星来摔到地上。
“哥哥,跟我回家过年吧。”魏星来紧紧搂着齐禄的脖子,侧脸挨着他松软的黑色短发,轻声细语地粘附在他的耳边央求了一句。
嗔怪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忽然灌进耳朵的软语随着脖子上缓慢收紧的手臂,生生将所有的话都扼杀在了喉头。
防不胜防。
魏星来眼看着齐禄薄薄的耳朵飘忽出了一阵淡红,心满意足地乘胜追击,似有若无地把温热的嘴唇凑过去贴了贴。
耳廓被夜晚的冷风侵袭得冰凉,但却透着一层浮躁的红。
魏星来用腋窝卡着齐禄的肩膀,屈起手臂用两只手掌捂住了他的耳朵。
掌心暖和的温度顺着耳轮由外向内传递,四野的声音都罩上了嗡嗡低鸣的外壳,齐禄单手托着魏星来的腿,极力克制着躁动的内心,侧耳倾听那掌心血脉流淌的玄妙声音。
“最后问你一遍,回不回?”声音穿过手掌传进耳蜗,莫名带上了隐晦的暧昧。
齐禄深深提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匀速朝前走的脚步。
“再叫一遍。”他沈着声,得寸进尺。
“贪得无厌啊,禄哥、哥哥。”
齐禄心满意足地妥协了:“你家有空房间吗?”
“唔……要是没有的话,我不介意你借用我的房间。”魏星来咧着牙,得意忘形地进一步发出了邀请。
眼看着就要到基地大门口了,齐禄拍了拍盘在自己腰间的大腿根,示意背上的挂件下地:“魏星来,你挺会啊。”
“彼此彼此。”魏星来松开手,带着完胜的喜悦,丝滑地从齐禄背上跳回了地面。
基地一层几乎所有的灯都亮着,连玄关的顶灯都没放过。
“恭喜我们亚军回家!”一个穿着棕色戗驳领西装的花发男人突然笑脸盈盈地从基地的大厅迎面走向了大门口,向着正在换鞋的一群男生张开了双臂。
“老板,亚军两手空空,打电竞的谁会care亚军啊……”江久打了头阵,迎面就被ist有钱老板陆成的话重新拉回了伤心事的漩涡。
“诶,小久你这话不对了啊,”陆成拉了拉自己的西装,撑着鞋柜边的隔板註视着从门口鱼贯而入的孩子们,“亚军也是人生的一大阅历嘛,那些连决赛都没进的队伍,他们不是更可惜吗?”
“不会啊,差一步登顶的肯定比在半山腰迷路的可惜。”跟在后面的邓寅生接了句嘴,江久刚进屋,抓着篮球撒气似的朝篮筐投了个三分。
“惜败惜败,比一败涂地好太多啦,”陆成知道这群年轻人有多看中冠军,也没再继续这段不会有结果的辩论,“能聚在一起吃顿饭就是人间乐事,小龙虾啤酒烧烤,今晚管饱!”
“叔,”齐禄和魏星来掉在队伍最后进了屋,齐禄先打了声招呼换好了鞋,又一把拽过了魏星来推到陆成的面前,“叫老板好。”
“老板好!”魏星来笑得开朗乖巧。
到了一定年龄的人很容易沦陷在听话的孩子面前。
“诶哟嘴乖,叫老板生分了,你随小禄管我叫叔就好。”陆成本就笑出皱纹的脸上一下凹陷出了更深的皱纹,鱼尾纹折折迭迭写着欢喜。
魏星来根本不认生,没脸没皮地甜甜回应:“好嘞叔叔!”
陆成喜笑颜开地把他们招呼进了屋,跟在齐禄身边打趣了一句:“我听说你小子胆肥了,后臺打架把这个月的工资搞没了,是吧?”
齐禄坦荡承认:“嗯,还有禁赛一个月。”
“禁赛没的事餵,反正手是要休养的,”陆成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裏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撑到爆炸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齐禄的外套口袋,“没工资给你,叔叔给你包个新年红包。”
“不、不用了。”齐禄把手伸进口袋想拒绝这个红包,却被陆成一掌紧按住了。
“收好咯,没事的,大家都有,只是多给你塞了几百,你可别叫人发现啊,”陆成拍了拍齐禄妥协了的手,转身正要去餐桌边发红包,忽又想到什么似的折返了回来,“这不是搞特殊喔,这叫偏爱。”
齐禄看着眼前滑稽逗趣的小老头,无奈地苦笑了两下,低头看了看口袋裏露出的红包一角,犹豫两下又把它换到了内袋。
好面子的小老头眼裏容不得推辞,来ist几年了,老板的性子一直就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