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也多。”齐禄干瘪瘪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意识到辩驳无力后干脆闭了嘴。
魏星来吃完了自己那份蛋糕又把齐禄的拖到自己面前,转着叉子插了句嘴:“他是队长,也是指挥,可能打比赛说的话多了,平时他需要通过闭嘴来治愈一下自己吧。”
齐禄微微皱眉,眉心夹了个问号轻瞪了魏星来一眼。
调笑间,江翎从工作室裏拿了三张试香纸走了出来,挨个儿递给了来的三位客人。
齐禄接过卡片凑到鼻底嗅了嗅,他对于香味并没有太多考究,此时闻着试香纸上的味道,也只是觉得和自己的沐浴露有些相似。
在脑中搜罗了半天溢美之词,最后只想到两个字:好闻。
“小星说想给你点特别的,所以我在后调裏揉了点儿他的主调橙花柑橘和雏菊的味道。”江翎拉开许翼坐到了齐禄身边,侃侃而语。
“前调中调的冷杉檀木,我个人认为非常符合你的气质。”
“对对对!他id就是冷杉,”魏星来在旁边闻着自己的卡片,闪烁的双眼滑溜在齐禄专註的脸庞上凑着热闹,“叔,你太牛掰了!”
江翎也有些意外,事先他并没有对齐禄做过多的了解,完全是基于多年看人识香的本事,在看到齐禄进门的第一瞬就下意识地在脑海裏构建出了冷杉林裏一个孤独少年孑然傲立的画面。
“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气质,遮掩不住的,”他听着魏星来毫不吝啬的讚扬,推了推无框眼镜含蓄地抿嘴笑了一笑,“小禄进门的时候,就自然带着一股倔强不服输的感觉。”
“表面话不多,骨子裏却全是风吹不倒、雪摧不弯的韧性。”
齐禄被夸了也不飘,只是两颊微红地低下了头,指尖紧紧攥着那张香气冷冽的试香纸。
魏星来迫不及待:“那我的呢?”
“橙花啊,橙花柑橘柠檬小雏菊,还有一点草本香,阳光跳脱,在林间郊游的小少年。”
江翎从桌上端起了自己的那杯咖啡,倚靠进了沙发:“我在小禄的香裏加了很少的橙花和雏菊,让你俩之间搭了一条隐形的缎带。”
“吹进冷杉林的风,给常年低温飘雪的阴坡带去了一粒花种。”
“岩缝间长出的一小丛花,赐予了寂寥数十百年的冷杉林春光乍洩、怦然心动。”
魏星来听完一段解释,纵使自己并没有闻出什么所以然来,还是不停竖着大拇指:“绝了绝了!”
阳光降临阴坡,花种生长出希望和快乐。
江翎谦虚地一笑了之,转而面向了坐在一旁静心聆听的唐颂:“你的还是栀子花,比以前加了一点檀香木,显得持稳一点。”
“怎么?是嫌我上了年纪啊。”唐颂摇了摇手裏的试香纸,聊了这么久,香气虽淡却并未消散。
江翎继续笑瞇瞇地回答:“没那意思,就是今天突发奇想罢了,你也该换换口味的。”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跑来麻烦你一趟,白嫖了三瓶香水回去。”
“怎么会,这不是有下午茶吗?”许翼晃了晃手中的咖啡,他一直都是满腔盛情的模样。
齐禄的那瓶香水是魏星来自己亲手灌进玻璃瓶的,接着封口然后装盒打包,亲力亲为,没人知道他鬼摸着在背后磨蹭了些什么,反正就是神神秘秘地不让任何人偷看一眼。
他提着袋子最后出了门,兴致冲冲地跟江翎许翼道了别,钻进了齐禄开出停车位的汽车。
精致的小纸袋拎起来很轻,压在心头却是沈甸甸的。
齐禄回去拆开包装之后才知道魏星来一个人在工作室裏忙活了什么。
香水瓶上贴了个小标签,上面是魏星来的手写体,他给这瓶香水取了个很中二的名字:高岭至尊。
他看着这个让香水掉价的名字,想抠掉标签又舍不得,抬手又看见纸盒的拉菲草裏还压着一张卡片,卡片旁边还有一个香水小样。
卡片被香味浸润,也显得高贵清冷。齐禄拾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还是魏星来的手写:
高岭至尊&纯爱之王。
另祝禄禄:新年吉祥,万事如意!比赛顺风顺水,生活笑口常开!
他坐在飘窗边埋首轻轻绽开了笑靥,转过小样的瓶身,那儿果然贴着一纸标签,写着纯爱之王。
他把小瓶凑到鼻尖吸了一吸,是对门小孩的味道。
种子落进了冻土,阳光侵袭,土层解冻。
潺潺流动的地下水层,沿着地心的脉络淌过整片冷杉林,雪的封层开始消融,雪水甜丝丝地沁入了遒劲的枝干、苍翠的叶脉。
灿若明星的繁花爬满了心臟的血管,心房变花房,门扉挡不住肆意追光的花枝乱舞。
深夜难熬,齐禄躺在床上再度失眠,可辗转之间却已不再是令人胸闷意乱的焦虑,他在思考自己究竟该拿出什么样的礼物,才能担得起对方的一片赤忱。
或许可以把冷杉木的年轮露出来,让他看看过去已逝的岁月经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