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斜眼瞪他“不是说不准喝酒吗?”
秦云雁嬉笑道:“啤酒不是酒只是饮料。”说着便倒了一杯。
一只手用巧劲夺过了杯子,动作流畅的看得秦云雁一楞。
“你还要开车回去,”对面之人嘆了一口气说:“也别浪费,我喝了吧。”
然后他把自己的酸梅汤推到了秦云雁面前“换。”不等对方反驳,嘴唇贴着杯口豪爽地灌了一口。
然后把啤酒瓶拿到自己伸手可及的范围内。
“被迫”喝酸梅汤的人看似不舍得盯着酒瓶,轻轻地笑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是给顾锦猛灌一口之后明显被苦着的表情,还是别的什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喝酒,顾锦的驾照被吊销了,能开车的只有自己,所以酒本就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说不让喝酒的某人后来又要了三瓶啤酒,当做被勒令禁酒的秦云雁都给干掉了。
顾锦的酒量好像又退步了,之前还能在应酬上能把对面全喝趴下还“清醒”地跟他分析北华王朝灭亡的原因,现在喝几瓶啤酒就晕晕乎乎,秦云雁问什么都楞楞地答“不知道”。
不过应酬嘛,永远是洒的比喝的多,没准顾锦的酒量本来就没那么夸张呢。
秦云雁把他扶入副驾驶,开向了自己家。
对此秦云雁理直气壮:我又没去过顾锦家,他也不告诉我他住哪裏,只能来我家喽。
秦云雁家是个两居室,一间主卧一间客房。但在他认识顾锦之前,这客房可是一直当杂物室用的。
后来收拾出来盼着心中的人来访,但那人一直也没来住过。
这不,这间屋子第一次起到了它的作用。
秦云雁家的装修很简单,是原木风,养了几种好活的植物,墻上挂了几张照片。
多是风景画。唯一一张有人的照片已经泛了黄,画面裏一位气质冷淡的妇人抱着一个小男孩在自拍。
已是入秋,天气日渐转凉。一进门,他就感受到提前打开的空调和地暖传来的热气。
现代科技的力量啊,他感嘆。
秦云雁脱去顾锦的外衣,顾锦比他想象得要沈一些。或许是热的吧,两人的脸上都有不正常的绯红。
屋子的主人洗完澡后,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拍了拍醉酒之人的脸颊“醒醒,洗个澡再睡。”
顾锦双目迷离,四肢都软塌塌的,看起来毫无戒备之心。
看得秦云雁心臟打鼓似的作响,本就心思不纯的他俯身向下。两人的身体贴得越来越近,近到秦云雁能闻见那人嘴巴裏残存的酒香,很诱人。
他想尝尝,但不巧,顾锦醒了。
“好。”顾锦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
然后接过秦云雁手上的衣服和浴巾晃晃悠悠地走进浴室,锁上门。
徒留一个脸红成灯笼的吃豆腐未遂人士坐在床边无地自容。
身下某个东西立起来了,给他的所有者平添烦恼。
没等秦云雁解决,浴室裏的人出来了,还没好好穿衣服,就穿了件内裤。
那人身上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用了秦云雁老早之前买来没用过的沐浴露。
头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脸颊和脖颈一路向下滑动,勾勒着傲人的身材。
同样滑动的还有秦云雁的喉结。
“你……你怎么不穿睡衣啊?”他结结巴巴地问。
那人似乎想了想,最终还是没答出个正经结果,只回了句“忘了。”便摇摇晃晃地向床上扑去。
瞬间头上的水珠让被子湿了一片。
秦云雁只好好声好气劝了好几句才让这位醉酒的祖宗坐起来,然后任劳任怨地给他的暗恋对象擦头发。
手指掠过心爱之人光洁的皮肤,轻柔地插进发缝裏,配合热风驱赶着水珠。
“你酒量怎么这么退步这么多。”边擦还边吐槽,“我记得你酒量挺好的啊,常胜将军呢。”
醉鬼半天没回应,呆坐在床上任由秦云雁给自己吹头发,似乎在努力重启自己的大脑。
嗯,应当是真醉了。
秦云雁饶有兴致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想了想“顾,锦。”两个字直接停顿得很长,就好像那是两个名字。顾锦的声音很认真,仿佛在说着未知的誓言。
“你今年多少岁啊?”
“忘了,可能,呃,大概七百岁吧……七百还是两百来着……”某人一脸认真地胡扯着。
好家伙,这是肯定真醉了。
秦云雁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那么大我都得管你叫祖宗。”
“祖宗”认真地摇摇头,开口:“不用叫祖宗,叫爷爷就行。”
得寸进尺!
“孙子”想把毛巾直接甩对方脸上:“你想让我管你叫爷爷?”
看我追到你之后怎么让你管我叫爷爷。
“哎,乖孙。”顾锦笑瞇瞇地回应。
靠。
这种人怎么可能高冷啊,都是人设。
这话题没法继续下去了,秦云雁只好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紧接着引出他最根本想问的:
“你当年为什么来我这应聘?”他语气轻快,就好像只是闲聊。脸上却仗着顾锦看不到挂着几分严肃和审视。
背对着他让他擦头的人此时头发差不多干了,不想让对方再揉自己的头,一把拽走毛巾回过身去。
正好撞见了秦云雁严肃的面庞。
顾锦的眼神迷蒙,却也认真,说:“相遇即是缘,咱俩既然在人海中相遇了,便是有相遇的缘由。换句话说,咱俩有缘。”
这个答案对秦云雁相当于废话,他仍然想知道过去的一些事究竟是不是巧合,是如何发生的。但现在看来此时是问不出来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秦云雁闭着眼睛等答案,等来的却不是一句是与不是。
温热的身躯逐渐靠近,秦云雁感受到顾锦贴着自己坐下,刚吹完,还微微发热的发丝扫过自己耳畔。
洗发露那淡淡的茉莉花香在暧昧的空气裏弥漫。
秦云雁的呼吸声变重,声音更大的是他那仿佛要冲出世界的心臟。
顾锦轻轻低语着:“当然啦!”
喜悦在身体裏恣意冲荡、叫嚣着。如同在空中绽放的朵朵烟花,绚丽张扬。
没等秦云雁因为惊喜而变得红润的身体作出回应,顾锦,张开手臂继续说着:“这历史长河裏敬仰你的人那么多,怎么会缺我一个呢?”
唉?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顾锦爽朗地大笑,好哥们般拍着秦云雁的肩:
“你明明生长在泥裏,却不心怀怨恨。明明愿自由潇洒,却为天下苍生而反,最终一生励精图治。开化民智导致人民自主意识产生,鼓励贸易的同时推进了社会形态的改变。明明是封建社会的人却目光长远,这些事,让我怎么会不倾慕于你呢?醉月。”
醉月是什么?是那个已经死去几千年的北华华文帝顾长风的名。
这家伙又开始了。
秦云雁既无奈又觉得不意外,毕竟从两年前跟顾锦喝酒就见识过他这个喝醉就跟顾长风表白的毛病了。
想到这,他又为自作多情的自己涨红了脸,还以为在跟我表白呢。
然后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红得像流心的蛋黄酥。好吧,也算是跟我表白。
秦云雁把顾锦推到床上,盖好被子。默默退出房间,回自己屋子裏独自消化情绪和解决欲望去了。
被推倒在床上的顾锦反而沾枕就着,看起来睡得很香。
撩完就睡,十分不负责任。
夜深了,秦云雁的房间裏早就没了声音。
另一个房间的顾锦却在反覆确认听不见其他声音后睁开眼。
他轻着下地把门关上,又不制造任何声音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发现了几个早就没电的微型监控设备,看型号应该是三年前的。
藏得极隐秘,连当年被当做杂物间的客房都有这么多,可见这个屋子当年被放了多少摄像头。
真是恶趣味啊,顾锦不禁吐槽放这些摄像头的人。
把别人搞得失魂落魄还有把他当猴看,真没人性啊。
例行从床头柜翻,结果第一层裏翻出两瓶润滑油和好几盒大号的套套。第二层翻出几个没拆封的“玩具”。
顾锦本来看到这些毫无波澜,但在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后,眼裏露出几分不明显的厌恶。
他把东西归位,顺便看了看生产日期,是近期。
这小子是对谁芳心涌动了?
又转头一想: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想这个干吗?
顾锦摇摇头,将情绪甩出去。
做完这一切,顾锦坐在床上回忆刚才那个恼羞成怒的面庞。
真不禁逗。
还挺可爱的。
猛然想起来工作的观察日志没写,只好又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拿手机。
这手机极薄,只有一叶绿萝的厚度。型号也不像市面上能买到的型号。
他打开手机,熟练地敲上一行字:目标一切正常。
没有回覆,他又自顾自发了一句:有事叫我,这边好没意思的。
放回手机,顾锦又去书房转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关于北华,尤其是关于顾长风的书。他随意翻了翻,每一本都有其主人的笔记。
有质疑,有讚同。
书架的角落裏甚至还有好多关于转世与轮回的书。
顾锦也不多停留,把书放回原本的位置上。
他如入无人之境般走到秦云雁的房间裏——那个已经锁上的房间。
月光映得秦云雁脸发白,他睡得不老实,自己缩成一团,被子堆在床的另一半,显得有些可怜。
顾锦知道这人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任谁长期处于别人的监视下都受不了。
寂静之下,两个同样身怀秘密的人无声地相处着。
直到窗外未归人的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汽车鸣笛声打破这惊奇般和谐的场面。
顾锦在秦云雁睁眼前匆匆离开房间。
待秦云雁看到皎洁的月光时,只能感受到身上微微带着寒意的被子和空气裏幽幽的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