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间客栈
月光轻柔地落在街上,宁静祥和,偶尔有两三辆车慢慢驶过。
有人在黑暗中推开了工作室的门。轻轻地走到顾锦的工位前面,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电脑开机,蓝色的光在黑暗的空间内有些刺眼。可能是因为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开机的人眼睛瞇了瞇。
插入u盘,接着就是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那人将顾锦电脑裏近期浏览的文件都给打包发进u盘。
文件有些多,传输需要时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四处闲逛。
忽得眼前绿光一闪,眼球传来刺痛,一阵眩晕感涌上大脑。
没等身体做出反应,他的大脑就贴到了桌上,被人摁到了桌上,手臂被向后掰折,压在了后背上。
上方传来有些哑的秦云雁的声音:“谁派你来的?”
被控制住的人面部肌肉一紧,却不说话。
下一秒他就被打晕,最后的记忆是看见一片深蓝色的衣角。
刚才问话的人晃了晃这个家伙,确定他真的晕了,就先把他丢到一旁。
开灯,顾锦面露无语。
他把手裏同事新做的可开关灯模型放回桌上,摆正。然后检查了一下这个人,恢覆自己的声线,自言自语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死士那一套。”
接着又去查看自己的电脑,他戴着手套,浏览了一遍导到u盘裏的内容。
心下已经了然来人隶属于的组织。
将u盘裏的内容原方不动地用邮箱发给贾晴,接着发了一条请假的消息。
做完这些,他拔掉u盘,把电脑关机,关灯,拖着那个人离开了工作室。
离开了监控范围。他对这些视线很敏感,不用特地观察也知道哪裏有摄像头。
劳累了一天,顾锦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一个除了书,绿萝,柜子和床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小房间。
房东拆掉了除承重墻之外的墻面,把每个房间都装得很小很小,这样可以多收几个人的租钱。房间裏的设施也少得可怜,除了床以外都是顾锦后添置的。
顾锦对这些不太在意,他当时只是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所以无所谓地方多大。自己一个人什么也没带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就选了这裏。
主要原因就一个:离自己的人物目标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特别方便。
他进到自己的房间,忽略旁边房间传来的杂乱的吵闹声,把门关上。
顾锦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往床上一躺,似乎屏蔽了一切,灵魂出体状。
他的手还停留在把手上。他闭上眼,手掌中渗出根根黑色与红色交织的细线缓缓缠绕住整面门。
再等会儿,细线又渗入了门中,那门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顾锦自然地拉开门,入眼的是一片如深渊般神秘的黑暗。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只是淡定地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拿起桌上一个几块钱买的劣质小钟和一摞书就踏入了黑暗。
他要去的地方甚至不在这个世界上。
隙间客栈——一个远离于大千世界之外的乐土。
地处世界与世界的缝隙内,故而得名。
没有任何营业执照,没人能管地着,也没人管地起。新客户要么靠运气要么靠老客户介绍,老板一名,常驻员工一名,临时员工随命。
不定期提供餐饮,只要办理过入住,你的房间就会永远留着。
具体服务看老板和员工的心情。
据隙间另一家知名饭店老板所言:都到隙间了还想要什么服务,能把你当人就是抬举你了。
木制的大门被推开,顾锦踏在印有木纹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段清脆的响声。
入眼的是宽阔的大厅,椅子都被倒放在桌子上,看似没什么客人。在通向二楼的楼梯侧边,展示柜上挂满了半面钥匙,它们因为开门的气流而晃动,发出清脆又密集的声音。
展示柜前面就是柜臺。
柜臺后,躺椅上假寐的男子悄然睁开双眼,将来人一路走来时发出的信息尽收眼底。
他对来人的身形与动作进行分析,判断出是老客人,性格应该不是热情那一卦的,不用管。然后他就非常自然地继续瞇着眼睛休息了。
这个气质清冷,看似不近人情的男人走到柜臺旁,如他所想那样有一把钥匙飞到他身旁,下一步就应当是直接上楼,不该有过多的交流。
谁曾想顾锦停在了柜臺前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男人正疑惑,想起身询问,一阵吵得人心烦的声音穿过他的大脑——这位老客人正疯狂地摇着柜臺上的铃铛。
他从躺椅上弹起,手中瞬间握住了一把匕首,直视着这个来人。
判断正确,的确是个老客户。但会是个很烦人的老客户,靠,耳朵都快聋了。
“不速之客”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手裏甚至还在摇铃“呦!来新人了啊。”
呵,这种把自己当主人的架势,又是老莫的“老朋友”?店员心中憋屈地想。
这个本来浑身散发着摆烂的男人不自觉地瞇了瞇眼睛,握住匕首的那只手掌又用了几分力。可恶啊……
柜臺外侧的人本来以为躺在那裏的是这裏的老板。穿衣风格太像了,身材也像,所以就认错了。
他跟这裏老板比较熟,无路可走时在隙间客栈当过临时工。
隙间客栈是一个可以被他称作家的地方。
家裏来新成员了怎么也得认识一下嘛。
“你好啊,我叫锦书,你叫什么?”他放下铃铛,表达自己并无恶意。
柜臺后面的男人显然也是感受到了他的示好撇撇嘴,不情愿地把刀收了起来,拿起铃铛摆回原位“秦抚。”
“你什么时候来的?老板又冬眠去了?”锦书很自然地靠在柜臺旁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