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贾晴接过,好奇地翻看两面。
秦云雁吐出一口烟,懒懒地答:“何怜叶在今年会搞咱们工作室,如果我这次成功,这卡就用不上;如果失败了,这裏面的钱足以平定任何危机。他们一击不成便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打仗是最费钱的,他们公司的资金链肯定有问题。”
贾晴郑重地把卡收起来“怎么?这么担心失败。”
雪似乎停了,她把伞收起,放在旁边。
秦云雁:“我有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对了,年后可以买点人参枸杞,可能塌房的会有点多,工作量会上来一些。除咱们工作室原本有业务联系的,剩下的项目接不接看工作量,别为那点钱猝死了。也有些综艺会直接挂掉,到时候记得催他们把违约金交了。”
要是把月牙湾搞垮的话谁知道他们公司的艺人有多少已经变成覆皇的人了,说是娱乐圈大地震也不为过。到时候其他的公司的综艺肯定要紧急抢救,该打码的打码,该删的删。
这可是一场大工程。
秦云雁将烟摁灭在雪地裏,吸了吸鼻子,已经闻不到味道了。他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说:“总之你自己把握一下,月牙湾那几个公司的股票等开市了直接抛掉,他们肯定完蛋。要是其他受牵连的你想捞点就捞,别太过,知足常乐。”
趁他们的股票还没跌停赶紧抛,月牙湾的股票会从梁松云告霸王条款开始跌,等强制艺人吸毒这件事爆出来后很快就会跌停。
要是这回把覆皇连锅端了,这些覆皇人开的公司也会被查封。
他又语重心长地叮嘱:“出事多找人商量,咱公司剩下这几个都还行。之前让赵泉当副总而不是你,就是因为这个。你太过于在意眼前的利益了。”
“知道了。”贾晴应,提到赵泉两人皆是一阵嘆息。
她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上次项目结束后就没见过他了。”
“估计被何怜叶调到暗处了,也有可能被要求待在覆皇总部了。”秦云雁说。他得到的消息是赵泉现在是何怜叶的心腹,很重视的那种。
要是能把被洗脑后的赵泉策反,就万无一失了。但洗脑这种东西不是一句话就能救回来的,也许让一个治愈十年的人忽然又听见了一个词,这十年就白费了。
据秦云雁所知,被覆皇洗脑的人几乎就没有成功脱离的,或许也有成功逃了回到自己生活的,但覆皇也成了他们一辈子都不能提梦魇。
贾晴琢磨了一下这裏面的关系,“覆皇跟月牙湾的关系深吗?”
“捞钱抓人的工具,无论我这次成功与否,月牙湾必没。”
很快她又发现了端倪:“怎么感觉你在交代遗言?”
交代了家人的墓地,是想让贾晴帮他在节日祭拜一下。交代公司,是想让他走之后一切如常。秦云雁这一年也有意把主要的事给贾晴办,自己淡出决策圈。
秦云雁毫不在意地笑笑,起身伸了个懒腰,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响声。
“我的遗书在我办公室桌子左边的第三个抽屉裏,请过律师公证了我可是把所有资产都赠予给你了。这次我要是不能活着回来,好好管归雁。”
猜想成真,贾晴猛然站了起来,咬着嘴唇拧着眉看着面前这个如看似自在潇洒的人:“你这是什么话!”
秦云雁蹲下身扒拉掉花上的雪,反问回去:“本来不就计划这样的吗?”
“可你怎么跟锦哥交代?”贾晴也知道一些秦云雁之前的计划,但她以为锦书回来了,秦云雁就会收敛一些,起码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毕竟爱人在身旁,谁还会想着去死呢?
“所以我把他气回娘家了嘛。你别说,偶尔这么发一次火也不错。挺爽的。怪不得赵鹏越他们那群小年轻天天说发疯使人心情愉悦。之前你给我发的那几个撒泼吵架的视频效果不错。”
之前贾晴在工位上摸鱼看狗血电视剧,看完两集想起身去一趟卫生间,结果扭头就看见嘴角挂着假笑的秦云雁,她真没想到老板还对这种电视剧感兴趣。被训了一顿后还发给他好几个经典吵架视频。
结果这家伙还学以致用了。
贾晴是服气的,她牵了牵嘴角,问:“你不怕哄不回来?”
这位工作室看来的“妻管严”倒是极其淡定,而且还有恃无恐地摆摆手:“我怕什么?我要是这次死了你就帮我传一句话:‘我等了你十辈子,也该你来找找我了’。”
一句话将自己的死亡说得轻描淡写,给墓碑扫雪的手甚至没有抖。
“十辈子?什么意思?”贾晴有些懵。她好不容易适应把秦云雁的计划理解为□□覆仇文,这咋又变前世今生文了?
“他会懂的。”不过多解释,反正说的人和听的人明白就行,传话的无所谓。
秦云雁轻声却坚定地说:“总有一些事情排在爱情前面,对我对他都是这样。”
这个道理还是锦书教他的。
雪停了,风将云刮到一边,露出许久不见的太阳。太阳没什么暖意的光照在大地上,也只是为行人添了点亮。
秦云雁单膝跪在顾锦的碑前扫雪,在白雪飘飘中,这是项毫无意义的工作,他却乐得如此。贾晴这才註意到顾锦墓上的照片是手绘的,模样却是基于顾锦和锦书之间。
“我这一年总是以为他是我的幻觉,每次一怕就来这墓地,起码看到这墓碑的时候我知道他存在过。”他说。
贾晴也不打扰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都是墓碑,也实在没什么景色,全是故事。
每个人都是一本故事,有的薄有的厚,有人被世人铭记有人落灰。
她站在半山腰看见远方驶来一辆面包车,她知道到时间了。拽了拽秦云雁示意那辆车的到来。男人瞥了一眼,悠闲地哼起了古老的歌。
贾晴拿起自己的伞,将每个伞页捋顺,收伞。最后问了个问题:“它迫害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你要逞强去当英雄?”
男人挠了挠头,将头发向后梳了梳,模棱两可地解释:“这‘覆皇’组织原名‘寻风’,追寻顾长风。所以,还是我来了结它比较好。”
也不管贾晴听没听懂,他自顾自说:“它害了这么多人,该了结了。”
“也可以理解为,我这该死的责任感在作祟。”他道:“行啦,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一会儿有人来接我,到时候可以补会儿觉。”
贾晴往自己车的方向回,走下去两节楼梯又回过头“回见?”
“回见。”秦云雁给了她一个温和的微笑,回到自己坐了好几个时辰的石阶上默默地等。
他又哼起那古老的歌,抬头看着白蓝相间的天。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秦云雁闭上眼倒数。
二,一。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捂上了自己的嘴鼻,不出两秒就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时刻,他想:这次没拿棍子敲头,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