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看日出
“怎么就找不到!”贾晴隔着网线听见秦云雁又失踪了的消息,急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现在是凌晨五点,正是天黑睡觉之时。幸城的空气裏也弥漫着寒意,淅淅沥沥的小雨与微小的雪片一起落下,在无尽的黑夜中唱着独角戏。
贾晴在自己家裏,顶着黑眼圈泡了壶茶,披着个厚重的披肩在卧室裏踱步。
她往后几个小时怕是都睡不着了。
听筒对面是姜一叶疲倦的声音:“有无人机拍到他被人电晕绑走了,初步判断是二号目标的人……我们目前在定位,但要是找不到……”
她没说完,但贾晴明白。
被亡命之徒绑架,还能有什么后果。
索命还是索钱?
答案显而易见。
“还有,我们在一个祭臺模样的建筑物下,找到了赵泉的遗体,身上搜到了遗书,是给你的。”姜一叶说。她此刻手边正放着那封信,皱巴巴的、浸了些水渍的信封上写着:贾晴收,愿我的小公主心中永远是晴天。
她有些同情贾晴,这秦云雁给的紧急联系人是贾晴,现在又找到了贾晴前男友的遗体,也不知道这个女孩能不能承受得住。
贾晴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夜空。
云挡着,看不到星星。
半晌,她抹了把脸,脸上油乎乎的,难受,眼泪又不老实地落在油脂上,更难受了。她回应:“好……请帮我带回来吧。”
“嗯。那我先挂了。”姜一叶这裏还在找人,忙得厉害。她也已经一天两夜没合眼了,拿四袋咖啡浓缩液直接灌嘴裏才有精神。
贾晴打断:“你们现在回国吗?”
“我现在追二号目标,他们往国内逃了。他们逃之前把覆皇内部的檔案库给毁掉了,估计是想回国继续当自己什么都没干过。”
对这种人渣,贾晴表示唾弃,又想起来年前秦云雁交给自己保管的硬盘。
他让她年后再打开。
好像那个硬盘裏面好像有字。
她想着就去找,电话那头姜一叶说:“我先挂了……”
“成,就是秦云雁他对象去j市接他去了,电话我发你,帮忙接应一下。”贾晴趁着挂断前说。
“好。”姜一叶想着要接应也在医院接应,交给赶来断后的老王就行。
贾晴在书桌的抽屉裏找,在一个一碰就传出碰撞声音的盒子下找到了那个硬盘。打开臺灯,滑开硬盘的滑盖,入眼的先是张黄色的便笺纸。
俊秀的字体在便笺纸上写着:贪心之辈。
……
姜一叶看着那串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心道:终于找到这个背后的家伙了。
竟然还是自己人。
准确说是秦云雁的人。
秦云雁这小子还演戏装不知道!
旁边的小眼镜忽然喊她:“姜姐,追踪不到信号,他们发现秦云雁手机的事了。”
屏幕裏秦云雁的手机信号忽然消失,只剩地图了。
他们把线人提供的路线都给堵上了,没想到刘乙等人又从其他路线跑回国了。他们是耗子吗?挖那么多洞!
姜一叶等人一路追到一个小村中,山路歪歪扭扭的,凌晨时分又升起了白雾,连方向都不太好分清。
他们一车队停在路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找。
前方的路分了岔,只能是分成两批人去追。
正等着消息,忽然,她听见了敲车门的声音。
“当当当——”
先不说他们这个车前后都有全副武装的车护着,就说这个地方,这个时间,敲门就极其不正常。
阴森凄冷的山路上,没有来往的车,林间的鸟还没起床捕虫,这时候出现在这裏的人会是谁?
小眼镜被这持续不断的敲门声音吓得一抖,脸都白了,喃喃道:“不会有鬼吧。”
红河起了身鸡皮疙瘩,却故作镇定地拧着眉拍了拍小眼睛的后脑勺,呵斥道:“鬼什么鬼,咱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仗没打,带人挖土救人救了四个多小时。听姜一叶说要来救人质,赶紧跟了上来。
把挖土大任交给了自己的副官。
姜一叶刚想叫人,先把这外面的可疑人员抓起来再说,就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紧张的局面。
号码就是那个给他们发提示消息,贾晴说是秦云雁对象的人。
摁下绿色的接听键。
“开门。”沈稳的男声传来,和一年前问秦云雁是上是下的声音还不一样。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在,只有说不清的压迫感。
同样但没那么清楚的声音隔着一层铁皮,模模糊糊地传了进来。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姜一叶制止了红河等人拿枪对着车门的行为,去开了门。
开门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背着黑色旅行包的男人,他冷眼扫视一圈车内,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逗留了不到一秒。男人的眉头比语言先一步传递出了疑问:“秦云雁呢?”
这打扮,这问话,不知道的以为黑无常来锁魂呢。
红河也冷着脸跟他对峙:“你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出现在这荒郊野岭裏。”
两人均是天生的冷脸,什么都不说在那裏站着都给人一种在发怒的压迫感。姜一叶在这点火就着的氛围裏不舒服,决定先拉个架。
“先进来。这是秦云雁,就是现在失踪了的这个人的男朋友。”她说。
锦书听见对自己的介绍点点头,默认了。进车后,也没把红河放眼裏。他知道姜一叶,最早以阿飘的形式回来收集资料的那年他就见过姜一叶,所以直接问她:“秦云雁呢?按时间来算他该回来了。”
“失踪了,现在正在追。”姜一叶皱眉,她没见过眼前这人,近一个月她都在准备这最后的收网,也没想到这位这么不客气。
听见秦云雁失踪的消息,锦书先是楞了下,咬了咬牙,随即就开始排查可能原因。
他走之前秦云雁还好好地在祭臺那裏待着等人,这么忽然人就没了?
锦书倒是不担心秦云雁的安全。
赤冥骨他用灵力催动化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裹在秦云雁身上了,有生命危险会自动保护秦云雁。
不会是警方,也不会是何怜叶所带领的新党,那就只能是仓皇逃窜的旧党了。
我应该把那群老变态都吊到房梁上再走。锦书想:还有秦云雁,一遛神就消失,真不让人省心。
他刚回去换了身衣服,煮了点粥人就没了。
锦书像是沈思了一会儿,正当姜一叶以为他知道秦云雁被绑到哪裏时,他换了个脸色,似乎刚意识到温度一样打了个寒颤,从兜裏掏出手机,摆出一个无法让人升起恶意的笑,说:“不意外,对了,有充电器吗?”
他拿联络器拟态伪装的手机晃了晃,让姜一叶看见右上角的红色。
“什么型号?”
“type-c。”
锦书看见小眼镜好心地晃悠了自己的充电器,非常灵活地绕过红河走过去,道了声谢,充上电。
一个车内其他人都看不见的似是蛛网的图案在手机黑屏上浮现,与此同时他的合法身份正悄无声息地构造。
红河看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怀疑的心思又升起:“你怎么来的,不担心秦……”他还是没记住秦云雁的名字。
锦书没有回应他,睨了他一眼,指着电子屏幕裏展示的地图说:“这个地方有一个覆皇的补给站,他们一路从总部开到这裏,油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