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冬看到那道暗金色的竖瞳,整个人声音都紧了:“小心,它生气了。”
温琼一吐嘴里的泥沙血沫,狞笑着回答:“我也生气了。”
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她毫不畏惧。
提刀便砍!
重瞳的出现给人面蟾带来的不仅仅是体型上的增大,力量也增强了一倍有余。
此时,它看到温琼斩下的刀光,暗金竖瞳一阵收缩。
幽蓝色的皮肤瞬间长出来,覆盖住之前因为表皮剥离露出来的鲜红的血肉。
吞日刀砍下,冒出“滋啦”的白烟。
温琼动作极快,一晃便退。
那烟雾刺鼻极了,透明的液体顺着刀刃滴在地上,熔出一个个浅坑。
“草。”
温琼骂到。
四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原本他们与这怪物缠斗已经十分勉强,何况现在?
人面蟾并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两腮高高鼓起,一口毒液喷出!
四人见识了毒液的厉害,立刻脚尖点地,疾退数尺。
人面蟾猛追。
巨大的身躯在小小溶洞中挪动,遮挡住阔叶顶端的灯笼,剑光刀光纷乱,一时间溶洞中明暗不定。
不知道为什么,关琮特别招它记恨,喷出的十口毒液里有九口是冲着他去的,粗短的前肢也屡次朝他头顶招呼。
青色剑芒在人面蟾的力量面前犹如一张薄纸,关琮左支右绌,即使有三人为他掠阵,也弄得伤痕累累。
乔扶听已经为他挡下数次攻击,焦灼之下脱口而出:“你做了什么!它要这么打你!”
连削下它舌尖的温琼和乔扶听都不理会,只管追杀关琮。
关琮也是一头冷汗,怎么都想不通。
裴冬一剑劈歪人面蟾扇过来的前爪:“因为弱点!”
“你是不是刺了它的下颌!”
下颌?
但乔扶听之前明明试过,它根本没有下颌……
只有一道虚虚的线连着面部和腹部。
关琮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什么都明白了。
他手中长剑青色剑气猛涨,抬头对在空中跳跃腾挪的温琼喊:“我们得打它脸和肚子的那条线!”
温琼刀光绵密如网,将毒液一一罩下,闻言,丝毫没有犹豫,瞬间变守为攻,刀气织成的网炸裂开来,化成数道凌厉锋芒,铺天盖地向人面蟾袭去!
没有刀网挡住毒液,透明液体纷纷如雨一般落下,在温琼皮肤上烧出无数个血坑。
但她的这一击同样命中了人面蟾!
它的面上没有粘液保护,又正面受了这一招,顿时血肉模糊,最深的一道刀气深可见骨。
人面蟾吃痛,仰头长嘶,一股气息从它体内炸开,将它稳稳圈在里面。
那条几不可见的线出现在他们面前。
四人目光锐利如刀锋!
温琼距离人面蟾最近,当即在结界上一蹬,借力跃起,力量在半空中急剧聚拢,万钧雷霆向结界劈下!
“铛——”
结界漾出一圈圈涟漪。
随之而上的是乔扶听,她手中剑成一束光芒,虚影连闪,刺在涟漪中央,轻微的破裂声响起。
她正正落在裴冬身前,手在她肩膀上一拽,将她向上掷出。
裴冬凭靠这股势如破竹的冲劲,山河剑点在裂痕上。
“咯啦。”
结界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哗啦啦散开。
人面蟾已经从痛苦中回过神来,这一声在它耳中不啻于夏夜惊雷,当即一掌向裴冬拍去!
一片青色残影闪现,踏过乔扶听肩膀,跃上山河剑尖!
山河剑折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向上一弹——
残影犹如惊鸿掠影,从覆盖下来的巴掌边擦过,悄无声息没入细线!
这一次,人面蟾的嘶吼几乎将溶洞穹顶掀翻。
关琮落地,断然道:“是那条线!它把下颌藏起来了!”
只有细心如关琮,才会发现众人难以发现的东西。
证实了人面蟾的弱点在下颌,他们顿时打了一针强心剂,斗志昂扬,满血复活。
刀光剑影连成一幅壮丽的画,笔笔结尾都划向细线,可人面蟾已经吃了一亏,早已有所防备,将整个嘴巴以下防得密不透风。
而且因为弱点两次被同一个人攻击,它愈发愤怒。
长舌与毒液,阔掌与身躯只向关琮攻击。
关琮再次被追得满地乱窜。
三人频频出手,只能悬而又悬地将它的攻击挡住,情急之下,全部不约而同向人面蟾护住的弱点攻去。
这招十分奏效,人面蟾察觉之后,虽然更加愤怒,却也将单独对关琮的攻击分了出来,谁在它面前晃,它就追着谁打。
四人在这生死关头,你攻我守,你进我退,从没有经过磨合的配合竟然分外严密。
暴怒的人面蟾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攻不破他们的防守,还时不时被刺上一剑或砍上一刀。
虽然这些招式对它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却足够使它狂躁。
它很快失去了耐心。
人面蟾下腹猛地鼓起来,越来越大,直到腹部撑得薄到可以清晰地看见其中的筋脉。
四人预感到危险,飞速后退。
气流已出!
飓风夹杂散成水雾的毒液,充斥了整个溶洞,卷向他们!
气流所到之处,碎石翻飞,巨叶扑响,澄黄的虫卵摇摇欲坠。
旋即,沾上毒雾的一切冒出酸臭的白烟,石块缩小一圈,巨叶露出绿色的脉络,虫卵的薄膜消失。
四人从没把轻功发挥得这样淋漓尽致。
他们一退再退,飞掠途中互相推出掌风,送对方一程,又连接使出各种各样的刀法剑法,向后甩出,将自己反推出去。
毒雾缀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