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
—你有罪。
……
—身边有苍蝇围着,很烦。
—我想爬到更高。
—如果那个时候,我站在你面前,你还是认不出我,你就完了。
……
—被人整了吧。
—非要参加什么破综艺。
—怎么掉进海裏的不是你。
—不知道反击,蠢货。
……
—又见面了。
从09年3月开始,到18年5月,整整九年,2894条消息。
宝石猫执着地给他发着消息,尽管知道他不可能会回覆,但还是隔一段时间就报备自己的近况。
江修临知道她现在开了公司,事业做的很不错,并且一直有在关註自己。
他有些意外,通过设置详情,他发现两人在5246天以前成为了好友。
那个时候,他应该正在上初二。
距今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年。
而他的好友列表随着经年累月的变化,被人删删减减,最终只剩下了她一个。
到底是为了什么,让她能不停歇地坚持给他发消息。
而在宝石猫发完“又见面了”以后,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也没人来找自己相认。
而且,从字裏行间裏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他似乎是在毕业那天洗照片的路上失踪的。
洗的什么照片?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什么房东大娘。
难道他那时候还租了房子?
初二认识的,又租了公寓,肯定是他那时候的同学,而且关系匪浅。
江修临有些懊恼,他当初为什么要给人家备註“宝石猫”呢,搞的现在连个名字都无从查起。
别不是他那时候脑子发蠢跟人家小姑娘私定了什么吧。
想到这,江修临就头皮发麻。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完蛋了。
对方不仅把那放在心上了,而且对他分外执着,对他认不出来自己非常生气。
江修临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子,真是的,没事非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手覆在键盘上,本想立马打字回覆她消息,说自己已经登上号了,然后再道歉解释之类的。
但是他还没将完整的一句话打出来,忽然就看到聊天框最上边,好友状态从【对方离线】状态变成了【对方wifi在线】。
宝石猫的头像亮了。
她上线了!
江修临瞪大了眼睛,脑子裏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对方,刚刚要说的话全吓散了!
情急之下,他手忙脚乱地找到设置,将自己切换从在线切换到了隐身状态。
他捏了一把汗,一通操作后再回看聊天框,发现那头的人一直保持着【wifi在线】的状态,只是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足足五分钟过去了,江修临僵坐在电脑前,盯着那头宝石猫的头像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万辞的喊声:“江修临!”
江修临应了一声,以为是万辞有什么急事,赶紧将电脑关机,然后冲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
他连拖鞋都跑歪了,着急忙慌地来到万辞病床前。
万辞有些不太对劲儿,暗沈沈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表情有些凝重。
江修临顶着那诡异的感觉出声问道:“是饿了还是渴了,要去卫生间吗?”
万辞:“你刚刚在做什么?”
江修临以为是自己出来晚了,没第一时间出来,所以万辞生气了。
可他又不能如实说自己刚刚在看电脑,那上面还有文弈跟苏柯发来的表白方案实施计划呢,要是被万辞看见,岂不是露馅了。
他赶紧解释道:“我跟郑哥在讨论新专辑的事,所以出来晚了点。是饿了还是渴了,你说,我现在就去弄。”
幸亏刚刚郑康时还真的给他发了消息,看电脑的间隙他还抽空回了他两条,眼下就算真拿出来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万辞眼神有些发冷,“没干别的?”
江修临眨眨眼,老实回答:“没。”
床上的女子又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江修临怕她不信,于是掏出手机来解锁给她:“你要看看聊天记录吗?”
万辞冷凉的视线落在面前递来的手机上,他桌面很干凈,除了常用的微信跟微博外,就没几个软件。
万辞扫了几秒,眸色沈了沈。
难道真是她刚刚看错了?
最终,她还是扭过头去:“不需要。”
江修临这才将手机息了屏幕重新揣进口袋裏,凑上前来关切问道:“所以是怎么啦?叫我肯定得是有事吧?”
万辞垂了垂眼皮,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有点冷,把空调打高点。”
原来是这事,江修临忙应下,赶紧找了遥控器去调温度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他暂时是没什么心情再去管那个q.q号的事了。
正巧兄弟团微信群又开始讨论一会儿晚上的准备,表白要紧,江修临便也加入到其中。
晚上,吃过饭后,江修临盯着时间,借口和万辞说要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就离开了病房。
楼下,文弈跟苏柯早就准备周全了,几人把东西搬上楼,又在楼道组装了好一会儿。
道具妥当后,江修临翻出来他爸一早传给他的祖传玉镯子端在手上,紧张得后背出满了汗,心臟跳得如鼓声一般。
二十分钟后,还没见到江修临回来的万辞不由得皱起了眉。
她朝门口看了看,忽然发觉客厅裏似乎有些响动。
听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
万辞立马坐了起来,手伸向了枕头下,握紧了刀柄。
病房门的磨砂玻璃上闪过几道黑影。
紧接着,门把手被拧开,万辞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最先进来的是一个高高的,白色圆筒状物体。
万辞一顿。
是个智能机器人,大约一米六高。
它后背夹着一条红色大横幅的一端,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驶进来。
同时,这个机器人还播放起了庾澄庆的歌曲——《情非得已》。
3d立体dj环绕音效迅速传满了整个病房。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
万辞:“?”
随着它的前进,横幅后面的大字也逐渐露了出来。
【你是我的巧克力,乖巧可爱又美丽;你是风儿我是沙,挣钱全部让你花;我拿青春赌明天,余生有你如天仙】
等到全部展示出来,万辞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跟着进来,它夹着横幅的另一头缓缓驶进病房。
全部横幅长度刚刚好是整个病房的宽度。
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万辞只好喊了一声:“江修临!”
话音刚落,病房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而门外的男人们则是掐着点,在歌曲高潮声响起的时候踏门而入——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
江修临最先出来,一手抱着玫瑰花,一手抱着盒子。
文弈和苏柯则是跟在他后面,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手举花灯为他照明护航。
万辞握着刀:“……”
她现在真的很想捅人。
江修临脸蛋红扑扑的,又羞又紧张。
他上前,打开箱子,举起花,单膝跪在万辞面前,激动到声线发抖,声情并茂地道:“虽然你一再警告我不要越线,但喜欢一个人的心是没有办法抑制的。”
“命运让我们相遇,虽然开头并不是很愉快,但我很庆幸,遇见的人,是你。”
江修临回忆道:“医院那晚一别,从此,你的笑容成为了我的奋斗目标。陪在你身边,挨着你,照顾你,是我最大的期许。”
“目前为止,我家联合资产有120亿左右。我爸说了,我脑子不够用,以后公司肯定是要交给老婆来打理的。而且,我现在拍戏唱歌也有一些积蓄,以后所有的工资都上交给你。”
江修临深吸一口气:“万辞,请原谅我冒昧喜欢你。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本来想等你痊愈了再说这些的,可是我等不及了。我爸说,江家的男人要是连告白都畏畏缩缩的,那他註定一事无成。”
他将手裏的盒子举起来,递过去,“这是我家的祖传玉镯,只给未来的当家主母。”
万辞眸色动了动,脑子受到的冲击很大,以至于都没法思考。
江修临诚恳仰头望着她:“虽然现在有点早,但是,可不可以,按顺序来,给我一个名分,让我从你男朋友做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看黄昏与五季,我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万辞,可以吗?”
他说完,刚好《情非得已》也放完了,房间忽然陷入了沈默。
他们手上的花灯依然亮着,窗外的夜色不知不觉也加入到这场景裏来,黑蓝色的夜空织成一幅画,星光点缀在上面,叫人旖旎。
江修临屏着呼吸,脸颊一半隐匿在阴影中,一半灼灼地望着万辞,心臟的跳动声如闷雷滚滚,只等天光乍亮,云丛得令,暴雨方倾盆而出。
三人都盯着床上的女子,等她开口,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