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二
除夕日，巷子裏家家户户灯笼高挂，鞭炮爆炸后的红色碎纸铺了满地。
腊梅香混在年夜饭食材的香气裏能从街头飘到巷尾。
石小婉推着母亲拐进巷裏，听见身旁人手机铃响，不满嗔怪:“怎么年假裏还有工作电话?”
“不是工作，应该是什么通知。”
周礼安抚地拍拍老婆的肩膀，接起电话，用英文问候:“你好，周礼。”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裏隐约传出来，标准的伦敦腔调，语速很快，但语气兴奋。
声音太小，石小婉听不清，就见丈夫的表情从正色到欣喜变化明显，最后致谢挂断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她问:“怎么了?升职加薪啦?”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周礼心情显然很好:“颂世之前发起的招标项目，我们团队中标了。”
“这么快?”
石小婉是知道这个项目的，惊讶:“可是不是说另有一个公司团队竞争力跟你们不相上下，甚至人家的过往成就更优秀，更有胜算么?”
“确实，原本我也以为我们希望渺茫，没想到颂世那边看过我们的标书之后就直接敲定了。”
说到这裏，周礼玩笑:“史蒂文的意思是颂世老总可能看我们比较有眼缘，也许真是。”
石小婉:“唱标的不是你么?”
周礼故作思考:“嗯……那应该是对我比较有眼缘。”
石小婉睨他:“周先生还要脸吗?”
周礼挑眉:“可能性很大啊，刚刚史蒂文还说颂世老总好像对我印象很不错，希望有机会一起吃个饭。”
石小婉笑话他:“别自夸了，人家就是客套一下你还当真，别人那么大个公司，那么大的项目，怎么会这么随意……”
“妈妈快看!小猫!”
周想想突然指着前面大喊。
石小婉和周礼具是一楞，连忙举目望去，入目却是一只穿着白袜子的小橘猫，很快越过围墻不见了。
石小婉一口气嘆出，转头与丈夫对视，眼中具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周念念嘟嘴:“叫这么大声，我还以为是小乖他们呢，真讨厌。”
坐在轮椅上的奶奶温柔摸了摸外孙的头，以作安慰。
周想想落后两步去拉石小婉的手，仰起脸天真问:“妈妈，小乖他们今年还会来陪我们过年吗?”
石小婉实话实说:“应该会吧，也可能不会，妈妈也不知道。”
周念念:“不来的话是因为忘记路了呢，还是忘记我们了呢?”
石小婉还是摇头。
奶奶目光望着前方，许是想到了什么，感慨:“小猫也有自己的生活，也许已经有了家人，今年想陪家人过年了。”
“啊。”周念念失望:“可是去年我们约好的，今年要再见。”
周想想也失落，但更乐观:“有了家人，那它们今年冬天也不会挨冻饿肚子，太好啦!”
石小婉也跟着笑了笑，但在孩子看不见的地方，心情更多是沈重。
她不确定小奶牛和貍花是不是有了新的家人，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在一起，是否无病无痛无伤无疾，是否还平安生活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
“咦?”
“啊!是小乖!”
“真的是小乖!妈妈快看啊!!小乖回来看我们了!”
从墻角跑出来的奶牛猫一下子点亮了五个人外加一只猫的目光。
周礼拎着的航空箱裏，小橘恨不得能把脑袋从栅栏裏卡出来。
想想和念念兴奋得要冲过去，又怕认错，反覆确认:“是小乖吧?”
“”比去年长得大了!”
“我们没有认错吧?”
周礼:“没认错，是它!看看脖子上还戴着妈给买的项链。”
连奶奶都坐直了，笑容更为眼角添了几道褶皱，侧身握住女儿的手:“小婉你去看看呢。”
石小婉高兴得昏了头，顺从地松手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总不能把母亲一个人留在原地。
“没关系，我来。”周礼将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都单换到一只手:“你去，我守着妈。”
大人说话间，两个小孩儿已经快要奔到小猫面前。
不想有人动作比他们更快，从巷子裏追出来弯腰抱起奶牛猫:“哎唷，皮猴，这儿是你能随便溜达的地方吗，迷路了看你怎么办。”
周想想周念念呆呆望着抱起小猫的陌生男生，却见紧随其后的另一个男人怀裏抱着他们同样熟悉的大猫，两眼瞬间发亮:“是貍花!”
石小婉刚从丈夫手裏接过一些袋子，闻言两人齐齐抬头，具是一楞。
……
“这边都是普通居民住宅，没有什么私房菜馆，你们是不是寻错了?”
“嗳?是吗?可是我看攻略上写了是在胡裏路来着，怎么就不对了呢。”
“胡裏路?那你们是真找错了，胡裏路离这裏还有十多公裏。”
石小婉一边解释，眼睛一边不住往他们怀裏瞥，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这两只是你们养的猫吗?”
祁跃:“对，都是。”
周礼:“是领养的么?”
祁跃一本正经摇头:“那不是，从小养的，不过去年冬天我出意外昏迷了一段时间，它们也跑丢了，开了春才找到。”
石小婉一家终于然。
石奶奶:“是这样啊，难怪当初不肯留下，原来小猫有家的。”
石小婉笑着补充:“不仅不肯留下，也不肯跟我们走呢。”
祁跃作不知状:“什么意思?”
周想想抢答:“哥哥，你的猫猫去年在我们家过的年喔，放心，我们餵它们吃得饱饱的，一点也没有饿到。”
周念念:“还有火炉!也没有冻到!”
“这样呀。”祁跃面露惊喜，演技稍显浮夸:“那真是太太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我的小猫了。”
“能的，它们真的很聪明。”
周礼笑着说:“我们一家都很喜欢它们，实不相瞒，当初走的时候还差点把它们也拐带去了国外。”
祁跃也笑:“所以你们今天是回来过年?”
周礼点头:“对。”
“真好，欢迎回国。”
祁跃说，说完了又佯装失望地嘆气:“我们就倒霉了，跑了好远过来，早饭都没吃，这都要中午了……攻略不详可真害人。”
“不嫌弃的话，来我们家吃怎么样?”石小婉热情抛出邀请:“虽然可能比不得什么私房菜，但传统的家常菜我们都会，你们来尝尝?”
“啊?这……”
祁跃回头去看大哥，对视间，他努力藏住露馅的窃喜，转回来时一脸为难:“不方便吧，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不会的。”石奶奶帮腔:“左右都是要吃的，添两副碗筷的事，过年嘛，人多热闹。”
周礼也劝:“是啊，何况我们这么有缘，去年养了你们的猫，今年阴差阳错还能遇上，多难得，值得庆祝。”
“留下吧留下吧，大哥哥带小猫一起去我们家玩玩吧。”
想想念念齐发功:“我们好想小猫的，球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