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喵呜◎傍晚时雁雁又来了一趟,
一个人,给他们带了很多吃的,
就放在箱子角落裏,大半连包装袋都没拆开。
祁跃有种过年回姥姥家的感觉,心情很激动,很想去翻翻都有什么,不过吃人嘴短,得等雁雁摸完再说。
没想他又预估错误。
雁雁没有摸他,甚至没有过多停留,
放下东西就走了。
祁跃茫然抬头,只能看见雁雁一晃而过的侧脸,好像是……在哭?
不确定,
他站起来,扒着箱沿抻长脖子努力看,
但是雁雁已经头也不回进了宿舍头,一拐弯不见了。
大哥自始至终就没睁过眼,
不过祁跃知道他没有睡着,偷摸摸挤过去像讲悄悄话:“大哥,我刚刚好像看见雁雁在哭。”
貍花尾巴尖点了点,正好蹭到祁跃后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祁跃就继续往下说了:“她给了我保暖的围巾,
还送了我好多吃的,现在她心情不好,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呀?”
貍花:“你想做点什么。”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祁跃惆怅地靠着大哥躺下:“我只是一只猫,
除了吃和掉毛,
还能做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是一只猫呢。
他想,
弱小,
没用,除了可爱一无是处。一点也不好。
难得一夜无风雪,祁跃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
清早醒来,外面化雪冷得很,他犯懒不想起,只想靠着暖烘烘的大哥继续瞇。
咔哒一声解锁,有人开门了。
祁跃懒惰地翘起脑袋,想看哪位同学这么勤奋大周末还早起。
人没瞧清楚,倒是先看见了一张掉落地面的校园卡。
卡主似乎没发现,没有停顿地踩下臺阶离开了。
祁跃跳出箱子低头看清,楞了楞,又抬头去看逐渐远去的背影,不是雁雁又是谁?
怎么这么不小心,校园卡丢了也没发现,这去食堂都吃不上早饭的!
他连忙费劲地将校园卡叼起来,撒腿朝雁雁追去。
追着追着,感觉不对。
这好像不是去食堂的路,去哪个食堂也不该走这条路啊。
而且雁雁怎么走这么快,他的小短腿追得好累。
追到偏僻的旧实验楼,裏面采光不足导致光线昏暗,楼梯也九转十八弯,祁跃晕头转向差点迷路。
雁雁沿着教学楼最边沿的楼梯一路往上走,最后被通往天臺的门挡住,门锁老旧得生了銹,打开不止费力,还费时。
也得亏这道门,祁跃总算追上了,将校园卡往雁雁脚边一放,屁股一坐就小狗吐舌开始气喘吁吁。
雁雁听见,动作停滞了几秒,转身望向声源,动作裏透着失魂落魄的机械。
她终于发现这只跟了她一路的小猫,幅度很小地张开嘴唇,半天才滚落一声:“……小猫,你怎么来了?”
祁跃用前爪推了推校园卡,示意自己是过来送卡的。
雁雁看见了那张出门后便被她丢弃的校园卡,被小猫追这么远送来的校园卡,长久楞在原地。
祁跃不明所以地等了片刻,想叫一声唤她回神,雁雁手裏的钥匙突然滑落,差点砸他脑门。
他被吓了一跳,刚起跳躲开,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拥进怀裏紧紧抱住,女孩骤然失声痛哭。
“小猫,小猫。”
“我的小猫……”
雁雁抱得很用力,她蹲在楼梯上,把脸都埋在祁跃后背的毛毛裏。
泪水很快浸入,祁跃能感觉到后背一片变得湿漉漉,有点凉。这是怎么了?
他搞不清状况,被挤得快不能呼吸。
但仍旧很坚强地忍着没有挣扎,只小幅度地调整自己的位置,确保呼吸通畅。
这是雁雁第一次抱他,他有义务给雁雁提供最充足的情绪价值,最完美的拥抱体验。
“我也有一只跟你一样的小猫,黑色和白色,绿眼睛,贪吃,话唠。”
雁雁哭得声音沙哑:“每次回家,它总爱在在我脚踝边蹭来蹭去要吃的。”
“吃饱了,就叼着我的一根皮筋让我陪它玩,不管我把皮筋扔多远,它都会衔回来放在我面前。”
“它很笨,睡觉翻身会从床边掉下去,把自己委屈得能坐在床底下一直叫好久,非要把我吵醒哄它才罢休。”
“它又很爱吃醋,不喜欢我摸别的猫,也不喜欢我抱别的猫,就算只是在外面被流浪猫靠近过,回家被它闻到了都要生气半天。”
安静充当抱枕的祁跃一下就明白了,难怪雁雁每天都来看他却不抱他,原来是想家裏小猫了,怕小猫吃醋。
他想拍拍雁雁肩膀以作安慰,却不想会被雁雁猝不及防的下句硬控在半空。
“可是它死了,我的小猫死了。”
雁雁哽咽着流泪:“我离家前它还好好的,还追着缠着咬我的裤腿让我陪它玩。”
“但是它现在不在了,被我爸摔死扔在垃圾桶旁边,我只看到它的照片,嘴裏流着血,眼睛也没闭上。”
“他那么胆小,瓶子掉在地上都要被吓得躲起来,它那时候该多怕多疼啊,可是不在它身边,我救不了它。”
“小猫,我没有小猫了,再也没有小猫在我回家的时候坐在门口接我,蹭着我要抱,也没有小猫总让我陪它玩皮筋了,我的小猫没了,没了……”
祁跃呆呆望着前方生銹的铁门,喉咙干涩,不知道该怎么做。
亲人去世最难安慰,因为没有办法补救也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想来想去,陪伴拥抱也许是好的选择。
但是小猫要怎么抱人呢?
腿太短了抱不住,他只好另寻他发,尝试着转动脑袋,轻轻去蹭雁雁的耳朵和脸。
结果雁雁顿了一下,抱他抱更紧,也哭得更厉害了。
祁跃急得六神无主尾巴直摇,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祁跃没办法回头,但能听见有人在很大声地叫雁雁。
不多时几个人冲上来了,一个暴脾气的上来就用力推了雁雁一把,连带祁跃也中招。
“陈雁你傻逼吗!写的这什么东西啊?!我就问你写的什么东西!”
雁雁松了手,祁跃从她怀裏掉出来,回头看清了赶来的是三个女生,他见过的,都是雁雁的室友。
短发女生将一张纸揉成团摔到雁雁身上,气得发抖,泪淌了满脸:“学别人写遗书,怎么这么能耐呢你!我们对你那么好都餵狗了,为了两个傻逼男人你就要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