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韬伸手一摸那麻衣,粗糙得能刺手。刚才体力耗竭过大,他并没有在意到双腿上沾满泥浆,黏腻不堪,他那么爱干净一个人的,此刻看到这样,忍不住心里有点崩溃。幸亏今天穿的是便宜的黑色罗衣,弄脏了也不可惜。沈砚韬去到隔壁仔仔细细换洗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穿着朴素的麻衣,他挠着脖子郁闷地说:“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粗糙的衣服!”沈砚韬个性放dang不羁,去东海各处行医游玩。行医所得的钱财,足够他有较好的吃穿用度,没吃过什么苦。
龙嫣看着他瘙痒难耐的样子,不免有些不忍,可这渔村村民多为贫民,穿得稍微好些不免有些招摇,她只得说:“你且忍忍!”
“放心吧,我都明白的。”沈砚韬虽应得有些不情不愿,却并不责怪龙嫣。
前任青龙王龙瞬渊年轻的时候风流成性,四处留情。这个表妹是他在外带回来的孩子,从此龙瞬渊再也没有出去玩乐,让沈砚韬的母亲代为抚养龙嫣。她从小性情沉郁,不善言辞。龙嫣现在才十七岁,一介女流要扛起青龙复兴的重任,实在难为。若非王族凋敝,他原本在外过得潇潇洒洒,并不想卷进来搅混水。青龙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他是堂堂王族后裔。
龙嫣点点头,说:“你慢慢就会习惯的。”她在这片小渔村潜伏数月,已经跟周围渔民极为熟悉,穿着粗布麻衣也不觉得难受。
“跟你受的苦相比,我这算什么,只要能实现先王意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沈砚韬嘴上坚定地说,手上挠来挠去可没停,他想着去给楚天遥配药的时候,也给自己配一副止痒的药。
龙嫣看了他一眼,用手试了试楚天遥额头,发现他已经起了高烧。
“眼下,他怎么办!”龙嫣走到楚天遥身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用手试了试楚天遥额头,微微蹙眉。旋即去寻了块柔软的棉布,浸湿凉水后盖在他额头。
“你受伤了?”沈砚韬问。这时候龙嫣手臂上的麻衣透出了血色,隐隐能看见包扎的白纱。
“不碍事!”龙嫣看都不看自己的手臂,平静地说。
突然,楚天遥“噗”得吐出一口鲜血,眼白逐渐占满了眼睛,意识渐渐迷糊下去。沈砚韬见状,快步上前为他切脉诊断。脉象沉而微弱,鼻息如火燎之气。
龙嫣纵然不懂医术,觉察沈砚韬神色颇为凝重,便知这小子性命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