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
“这还不算告白？”视频通话裏，韩萌举着手机满脸震惊，“你们现在完全属于一个两情相悦啊！”
梁予盘着腿明显不讚同她的说法，“她加了如果。”
“你这就是挑刺了啊！再怎么看，这景澄润已经被你掰的半弯不直了好吗！”
“说是这样说啦，”梁予还是没什么实际感，“我还是觉得她可能没太分得清自己的感情。”
韩萌每次看到梁予这么聪明的一颗脑袋在景澄润身上犯浑时，就有种无力感，“我说，你当时没有趁热打铁问个清楚啊？”
梁予摇头：“我人都傻了，催着她下车我就跑了。”
没有意外的翻了个白眼，韩萌撑着脑袋问：“那后来咧，她找过你吗？”
“她微信还被我拉黑在呢，不过隔天倒是有打过一个电话问我要不要过去吃饭，可我这不是来广州了，就没去咯。”
“你为啥还不把她放出来？人家都说喜欢你了，你还拉黑她。”
梁予也说不清，表情纠结半天才回：“你说我是不是真有受虐倾向啊？她说喜欢我，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韩萌真的是拿她没辙了，“你这就是单身久了，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咱确定关系先，省得之后人跑了你又在这儿以泪洗面。”
“那我解除黑名单？”
“解吧解吧，这不沟通的感情，迟早得散。”
躺在酒店的床上，梁予看着被子上摊着的笔记本电脑和各种图纸草稿，脑子裏却全是景澄润的身影。那晚回去后她辗转反侧想了许多，哪怕她说得那么干脆果断，但如果对方继续坚持，或许她也会败下阵来。
梁予自觉是不屑短暂拥有这种事的，可放在景澄润身上，即使嘴上说着不要，但若真有那么一瞬的贪欢，她好像也是留恋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旁人解释这种感觉，如果景澄润喜欢男生，梁予完全可以说服自己去接受她和另一个异性的幸福，不去打扰。然而如果对方喜欢的是女生，梁予希望那个人是她，也只能是她。
略显混乱的思绪被微信提示音拉回现实，梁予解开锁屏，连着两条又弹了出来。
景澄润：“下班啦，也不知道你在广州是不是还在工作。”
景澄润：“欸？！你把我放出来了？”
景澄润：“你什么时候回南城啊？”
连着的三条搞得梁予猝不及防，本来就没理清的情绪现在大脑直接宕机了。“我都把你拉黑了，你干嘛还给我发消息？”
景澄润：“我不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啊？”
梁予咬着唇，删删减减好半天才回：“暂时定的下周三回去。”
对面回覆的很迅速：“那你现在回酒店休息了吗？”
拍了张床上散落的工作零件，梁予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面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急躁不安的心慢慢变得平缓。
“那你先忙？”接着这句话，景澄润发了张骑电瓶车的视角图过来，补充道：“正好我先骑车回家，到家再跟你说。”
註意安全四个字在输入框下方躺着，梁予犹豫了几秒，逐字删除关上了手机。不得不说，这样日常的沟通与报备很能取悦此时的她，抑制不住的快乐蒸腾上来，让她既高兴又胆怯。
本该整理图纸的人就这样呆呆坐了二十来分钟，直到手机再次弹出消息，梁予才从一团乱麻的情绪中抽身出来。
景澄润：“我到家了，你要工作到很晚么？”
现在还在沟通阶段，之前规划好的方案甲方还在审核，今晚倒也不用开夜车。“没有，差不多准备收拾去休息了。”
景澄润：“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工作加油~”
或许是因为隔着屏幕，或许是因为太过新奇，出差的这一周梁予保持着和景澄润的往来，在她看来，两人就像网友般，分享着周身的工作和日常，面对面时的那种尴尬和拘谨因为距离的原因，被冲散了不少。
航班是在下午快三点落地的，相比广州的温度，南城要冷上不少，约好的车已经显示到达，梁予加快步伐往出口走去，呵着白气俯身上了车。
等到和李洛楠开完会，天色已然变暗，男人回着信息顺口问：“怎么回去，要我送你么？”
戴了一天的隐形，梁予眼睛酸胀得厉害，两边太阳穴也在隐隐作痛，她摆了下手，“我叫车回去就行，你那边不还有图要弄么？”
“行吧，我再呆会儿，你收拾收拾回家早些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赚钱哪有不辛苦的，”梁予拿上行李一脸疲乏，“那我先走了，您加油吧。”
拉着行李箱靠在电梯扶手上，梁予看着微信界面上和景澄润的聊天框，上一句对话还停留在五点多她说要开会的消息上。这一晃快十点，她倒是真没有再打扰。
习惯了每天你来我往浅聊几句的人，此时真不知道是该夸那个人有分寸还是该自嘲下对她生出的依赖。
出了电梯右拐走向家门口，刚刚还在脑子裏的人没有预料的就出现在眼前，梁予握紧拉桿箱上的手，站在原地直直看向她。
景澄润扶着墻站起来，因腿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我怕你在开会没敢给你发微信，你晚上吃过了吗？”
梁予视线下移到她脚边的购物袋，摇摇头算作回答。
“我猜也是，想着你出去一周家裏应该没什么存货，我简单买了点儿，等会儿给你下碗面吧。”
“你……”面对面还是无法做到如网络裏的那般自在，梁予纵然聪明也是真的搞不清楚如今两人的关系。
景澄润拎起袋子让开了些，“先进屋吧，你这工作一天也该累了。”
今天指纹锁的识别倒是异常丝滑，梁予拉开门还是过不去心裏的别扭，干脆转过身直接问：“景澄润，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熟悉的沈默升起，一分钟后，梁予依旧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酸涩感愈发明显，梁予无声的嘆了口气，垂下眸拉着行李往屋内走去，徒留景澄润一人站在门口，没有多余言语。
景澄润看着敞开的大门，咬咬牙还是跟了进去，这次她换上了拖鞋，依循上次来的记忆走到厨房，先将东西放下，这才回身去找梁予。
已经卸下隐形的人换上了框架眼镜，目不斜视地走进房间，随后拿着换洗的衣服又朝卫生间而去，仿佛屋内就没有另一个人存在。
她想她是能明白对方心情的，景澄润脱下外套，走过去轻轻叩了两下门，“我可以用厨房吗？”
还真是一贯的没话找话，梁予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语气却没什么起伏：“可以。”
估计着舟车劳顿后的洗澡时间不会太短，景澄润没慌着下面，而是先熟悉了下厨房的格局和餐具的摆放。她将冰箱裏过期和腐烂的食物清理出来，再把她买来的食材一一规整好，确定了调料位置后，开始清洗厨具，为等会儿下厨做好准备。
时间同她预估的差不多，梁予开始吹头发时，锅裏的水正好沸腾。
简简单单的一碗鸡蛋面被端到桌上，景澄润看了眼洗手池前的女人，没有催促，转身回去收拾起竈臺。
披着厚实点儿的家居服缓步过来，梁予拉开椅子也没说什么，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面来。擦着手出来的人跟着坐到了对面，“我还买了些速冻饺子，不过可能有些化了，但它有小格子分装应该也不太妨碍。之后你回来晚了，可以煮几个垫垫肚子。”
咽下面条，梁予没有看她，只是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个吃一个看，直到梁予放下筷子，景澄润才清了下喉，交迭着双手，紧张的情绪分外明显，“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这个我来收拾。”
梁予依旧没说什么，不想去管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也不担心让她留在家裏会不会不方便，她是真的已经拿这个人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