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恼一瞬间爬上她的思绪,景澄润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昨天是怎么回事,可刚想去换一瓶常温,就再次听到了梁予提出离开:“阿姨,我十一点的车回南城,现在不早了,再不走只怕赶不上车了,我下次回来再来看您。”
“哦,好好好,那让润润送送你吧。”
但梁予率先就拎起了伴手礼盒,“不用了,店裏忙还是让她留下来帮忙吧,我知道路的。那阿姨我先走咯,您和舅舅要照顾好自己。”
尽管如此,景澄润还是在章珊的推攘下跟了出去,在转角追上了人,沈默地与她一起走下长坡。
这条路是景澄润再熟悉不过的,高中那三年她们曾无数次来来回回,或走或跑,充斥着数不尽的欢乐,从未像今日这般,被沈默围绕。
两人停在斑马线前,人行横道的红灯在倒数,景澄润捏着衣角,踌躇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既然以后都在南城,我们要不要……把微信加回来?”
站在另一边的人没有立即回答,梁予盯着对面的数字,直到那灯变成了绿色,开始新一轮倒数,她才开口:“南城那么大,也不一定能再遇到。”
说完她便迈开脚步,往对面走去,但下一秒她手腕就被拉住,可随之响起的,是景澄润口袋裏的手机铃声。“你,你等我一下。”
手上的触感消失,梁予怔楞了会儿,慢慢转身看向了景澄润。那人侧着身子,眉头依稀皱着,但语气却并不急躁,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哪裏都透着熟悉。
没有改变,也不需要改变。
最后的倒数即将结束,那闪动的绿色小人仿佛催促着过马路的行人,在景澄润挂掉电话回头那瞬间,它跳转成了红色,而梁予也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
这次她没有再等五路公交,而是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毫不留恋地上车驶离了这裏,再没有一丝留恋。站在那裏的人一直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那辆车,景澄润才缓缓低了下头,盯着因禁锢手机而发白的指尖。
南城那么大,她真的都没说一句再见。
那天十一点的动车终究没能赶上,好在来往两城之间的车次还算密集,她同韩萌告别后,进站正好赶上改签那趟的检票。回到家中绷了几天的弦彻底松开,梁予瘫坐在沙发上,手边微信的提示音还在不间断响起,那一声声像是催促着她得尽快回到现实。
卧室的房门从裏面被打开,梁薇揉着后脖颈慢吞吞走了出来,沙发上的人这才回过神,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吵醒你啦?”
“也差不多该醒了,这年纪大了是真熬不动夜了,”梁薇拿了瓶水坐到她旁边,看了眼茶几上的礼盒,“见到她了?”
她是谁不言而喻,那一直用友谊包裹着的爱恋,可能另一个当事人都不知,但梁薇清楚。以过来人的角度,似乎她从一开始就窥探到了如今。
“姑姑,她……要来南城了。”
梁薇拧瓶盖的手有一瞬间滞缓,“还要继续做朋友吗?”
曾偷偷设想过很多再次重逢的画面,梁予本以为经过了这几年,她可以坦然自若的面对这一切,轻描淡写的让少年心动只停留在回忆当中。可当真的再相见,梁予便明白了,她们做不成朋友。
有的求而不得会演变成放不下执念,但景澄润不仅是执念。
于爱情裏,她可以说是占据了梁予的全部,哪怕只是单方面的认知,在过往的时间裏,梁予放不下也不想放下。每当有人试图想踏入这块被命名的区域时,她总能自圆其说找到理由,说着封心锁爱不相信爱情,顺带催眠着自己爱情不过如此。
但当真正面对景澄润时,她才晓得那些借口有多么支离破碎,仅仅一个照面,就碎了一地。原来怦然心动的保质期,是如此长久。
还要继续做朋友吗……
这个问题,梁予无数次问过自己,也对应实践过无数次。或许原来还有反覆横跳的力气和勇气,但如今她没敢过多犹豫,因胆怯而生出的果断,讽刺却也早已让她习惯。
“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有交叉点,所以也没必要去改变什么。”梁予晃了晃手机,恢覆到平日的语气:“工作已经够让我喘不来气了,还是别再自找麻烦,过好当下的日子吧。”
梁薇一向尊重她的选择不多加干涉,“那今晚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上次不是u盘落这儿了,我就是有些累坐会儿,等下就直接去公司了。”由于这儿离她上班的地方有些远,为了珍贵的睡眠时间,梁予入职后便在那附近租了个房,周末节假日才过来梁薇这裏。
“行,那你开车小心,记得好好吃饭啊。”
“知道啦,你自个才是好好吃饭吧。”梁予起身,回房找到上次忘拿的小包和茶几上的礼盒,边穿鞋边说:“我买了些你爱吃的特产,在那边桌上呢,你註意保质期别放忘了啊!”
梁薇一副催她赶紧走的姿态,嘴裏还配合念叨着:“越大越啰嗦,也不知道像谁。”
关上车门,梁予看着副驾上的礼盒,试图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翻个篇,其实换个方向想,能再亲眼见她一面,知道她过得还不错,好似感觉也还行。
不同于微信的提示音,短信的消息声响起,梁予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眼裏的情绪冷淡了不少。
“怎么不回消息?”
梁予看着上午发来的那两个字,没有过多犹豫,敲了工作两个字过去,便放下手机启动了车子。
是啊,还有一堆工作要忙,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她赚大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