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忽视另一个人的存在,反正这也是梁予早就习惯了的事情,她看着新婚小夫妻八卦道:“你们俩是什么时候确定在一起的啊,大学毕业之后吗?”
毕竟她记得大二那年唐湘可是谈了个医学院的学长,只不过在隔年初就分手了。她敏锐的直觉可以一眼看出卢西对韩萌的感情,却始终没在唐湘身上看出她对许一铭的爱慕,不然也不会生出那么多乌龙。
说起过往唐湘也是一脸感慨:“我真的是大学毕业后才知道他一直喜欢我,高中那会儿是没想过搞这些,上大学因为不在一个学校,他这个闷葫芦也不吭声,我哪裏会晓得嘛。”
说到这她还拍了下刚吃完的景澄润,“润润你说,上学那会儿作为旁观者,你察觉到一铭喜欢我了吗?”
梁予心裏呵呵一笑,果不其然,景澄润摇摇头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你看,润润也不知道,”唐湘故作埋怨的瞪了眼身边的男人,“大学我谈过两次恋爱,这个人完全无动于衷,后来是毕业分手了,过年回来我跟她俩喝酒哭诉呢,晚上喝醉了他这才跟我说他喜欢我。阿予你是不知道,当时给我气的,怎么不把他憋死算了啊。”
“憋死了你拿什么当老公啊。”梁予听得笑逐颜开,就连玩游戏的人都放下了平板,倒在她身上哈哈大笑。
靠在椅背上,景澄润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放松快乐的梁予了,她听着这段已经倒背如流的感情史,想到了学生时期的她们。那时候梁予脸上总是挂着笑容,黑色的瞳孔裏也总能瞧见她的身影,明晃晃的就怕旁人不知道,她们关系有多好。
可现在,她们同处一室这么久,梁予的笑和目光却几乎没有再和她产生过关联。景澄润抿着唇,缓缓垂下了视线。
“对了,阿予你还记得柏佳佳吗?”两人唠开心了,唐湘干脆坐了过去,挽着她的手臂就问。
梁予思虑了一下颔首:“我记得高一是和我一个班的,后来分科就没怎么往来了。”
早就听过一遍的人率先朝想听八卦的章雯雯下逐客令:“雯雯,你今天暑假作业还没开始吧,赶紧回去,开学就升高三了,还不抓紧啊。”
女孩一脸不情愿,抱着梁予的另一只胳膊求情:“我下午做嘛,这不是好久没见到梁予姐姐了,我想跟她多呆一会儿不行嘛。”
“我说不动你了是吧?”景澄润架起二郎腿盯着她,那架势像是容不得对方再拒绝。
唐湘也反应过来,帮着说:“哎呀,高三还是很重要的阶段啦,雯雯乖,姐姐们也有些大人的事要说,你就听话回去学习吧。”
“唐唐姐,怎么你也不帮我啦!”
隔着梁予摸了下她的脑袋,唐湘赶紧找着借口:“你要是想阿予,以后放假让你姐带你去南城找她玩呀,你还怕你的梁予姐姐跑啦啊?”
胳膊上的力道一松,章雯雯嘟着嘴走到景澄润跟前,扬着手道:“拉钩算数,等我放假你接我去南城找梁予姐姐玩。”
看着自家妹妹的动作,景澄润晃过身前的女孩,看向了沙发上的人,两人视线短暂相交了两秒,还是梁予先移开。拍掉了横在眼前的手,景澄润嫌弃的说:“多大人了还拉钩,等你下次月考拿了年级前五十再说吧。”
“景澄润,你等着看好啦!”
看完这莫名其妙的离场,梁予后知后觉望向唐湘,“是柏佳佳她怎么了吗?”
续上刚刚的话题,唐湘点点头回答:“雯雯确实不太方便听,这事儿是昨天童知路跟我说的。说是她之前谈了个富二代,两人交往都好几年了,结果今年初才知道,那个男人早就结婚了。她直接被小三不说,还被人原配告了,把之前那个男人给她的房子车子全拿了回去,几年青春算是餵了狗了。”
“嘶,都是些什么烂人啊,”梁予皱着眉眼裏尽是鄙夷,“虽然高中那会儿她挺跋扈的,但也不至于……罢了罢了,以后挑男人,还是得擦亮眼睛啊。”
话都说到这了,唐湘自然转到了老生常谈的问题上:“话说你呢,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啊?”
梁予掩饰性地笑了下,耸耸肩打着哈哈:“没办法啊,卑微的乙方人全部时间都奉献给了甲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可没精力再去垃圾堆裏找男人咯。”
“上学那会儿追你的人可不少,难道你身边现在没一点儿情况?”唐湘挑挑眉,不太相信。
“现在谈感情的风险太高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个青梅竹马从始至终等着你啊。”梁予摊开手全是无奈:“我唯一交情好的竹马很不巧的看上了我的青梅,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没有姓名。”
老朋友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一点的动车让这段相聚不得不先画上暂停,四人一起到了三栋,梁予没有再进去,站在门口等人将东西拿出来。她原以为景澄润跟着来是要留在唐湘家,可看着她拎着伴手礼盒出来,梁予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拿,站在那有点尴尬。
随后过来的唐湘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一趟,装作无事发生:“那润润你送阿予出去吧,我就偷个懒待家裏啦。”
“不用了,”梁予朝她伸出手,笑的很淡:“给我吧,我认识路。”
景澄润却更加握紧了拎着东西的手心,看着她说:“没事,反正我也要去店裏。”
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了,两人跟唐湘打完招呼,一前一后下了楼,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出了小区大门。
前面就是面馆,梁予止住步伐,转身还是没有直视她:“谢谢,给我吧。”
太阳照射着两人,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景澄润觉得喉咙有点干,随之而起的是莫名的烦躁。到了这儿她找不到理由能让梁予不再说出拒绝,好像从昨天她们相遇开始,这个人对她就充满了相斥。
礼盒像是维系她们目前关系的唯一纽带,景澄润觉得如果就这样交出去了,她们只怕又要过上互不相干的生活。
“你要不要喝水?”毫无逻辑的对话出现在此时,梁予错愕地抬眸主动看向说话的人,可景澄润却又仓皇地挪开视线,拎着礼盒错开她向面馆走去,“我请你喝汽水啊。”
明明白昼阳光这般显眼,但为何眼前的一切却显得这般荒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