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宫
在奶奶的陪同下,梁予来到少年宫报了为期六周的数学和英语补习班,回程路过之前初中学习的画廊时,她没忍住停下脚步侧目看去。
小时候她总喜欢捡巷子裏被磕掉的砖头块,蹲在地上写写画画,后来梁薇上大学放假回来,瞧见她喜欢涂鸦还总买画册和水彩笔给她。去外面见过世面的人没有压抑自己侄女的喜好,征求了小丫头意见后,梁薇说服了老太太让梁予去学了画画。
知道她确实惦记着美术,梁奶奶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问:“已经报了两门课,你确定还有余力去学画画吗?”
梁予心裏也很是纠结,她牛仔裤的口袋裏贴身放着那张银行卡,女孩其实很想掏出来冲进画廊,但最后她只是摆摆头,拉着奶奶沈默地离开了。
一老一少站在公交站牌下没有说话,孩子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老人家抬臂摸了摸她的头,“趁着车还没来,小予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奶奶,您希望我报美术班吗?”
身边的老人笑得很慈祥,鼓舞着少女遵从自己的内心:“奶奶希望小予能有个开心又充实的暑假,只要你觉得精力足够就好。但小予一定得想好哦,报名了就不能中途放弃,不然奶奶才是真的会不高兴。”
将视线投向公车驶来的方向,梁予心裏自言自语下了决定:若下一辆车不是五路,那她就拉着奶奶回去报名。
一辆看不太清的公交沿着直线开了过来,梁予睁大了双眼踮起脚张望,在看清车头标註的数字后,惊喜地转身看向老人:“奶奶,我们回去报名!”
不像梁予这般刻苦,楼下的韩萌为了逃离母亲的劳役和补课的阴影,在暑假开始的第二天就抛下了小伙伴,毅然决然去了临城投奔自己的小姨。
一人握着一瓶冰汽水,梁予和卢西坐在小区裏的健身器材上吐槽着某人的薄情寡义。卢西的大伯在市二中教书,暑假他爸决定直接把人丢去那开小竈,自然也没能陪梁予去少年宫补成课,三人小分队在第一个暑假就面临了各自分散。
留在滨城的两人很有默契将这个结果全部推到了韩萌身上,甩完黑锅,卢西的玻璃瓶也见了底,听着大树上不停歇的蝉鸣,他一连瞥了好几眼梁予,这才吞吞吐吐的问:“那个……阿予,你和班长到底在闹什么啊?”
“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梁予咬着吸管情绪不高,“明明是她乱听八卦,难道我还要主动低头求和啊。再说了,都是一个班的,你和萌萌就没有相信啊。”
“可既然一开始就是因为班裏传你和秦阳的事,那为啥你还和他越走越近了?”
“就是因为我生气啊!主要我和秦阳坦坦荡荡的,干嘛因为某些人嚼舌根就不和他来往啊。”梁予抽出吸管直接仰头将瓶裏的汽水干完,赌着气喊:“我偏要和秦阳交朋友,你看期末考我俩总分都进步了,这不是正说明我没错嘛!”
卢西手掌向下想隔空帮好友压压火气,“是是是,反正秦阳选的文科,你俩高二也不在一个班了,流言总会消散的。但你真就不打算和景澄润往来了?”
“我和她也不在一个班啊,”梁予语气顿时低了下来,指尖划过瓶身,水珠染湿了指腹,“凭什么总要我主动啊?”
卢西一脸搞不懂你们的女生的神情,抽出她手裏的汽水瓶起身,“算了,反正你们确实不在一个班了,也无所谓啦。瓶子我去还就好,你先上楼回去吧。”
望着男孩跑远的身影,梁予低头将脚边的小石子踢远,所以,真的是无所谓吗?
补习是从七月的第二周开始的,梁予独自背着书包去到少年宫,先上数学后补英语。第一节课没有太多新的知识点,老师串讲了下高一的基础点,摸清了各个同学的大致情况。
英语教室在楼上,梁予收拾完东西跟着上楼,进了教室发现还有几个上节课的同学,可此时她没有结交朋友的打算,见那几个没有打招呼的意图,她沈默上前挑了第二排坐下后,安静等着老师到来。
小班教学模式,一个班也就十来名学生,上课铃响时,她前排的那个位置还空着,但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没有在意从后门跑进来的人,梁予拿着铅笔在纸上勾画,直到前方的椅子被人拉开,她瞥了一眼,笔尖顿住。
那女孩也看着她露出惊讶,坐下转身冲她笑:“梁予,你也在这补课?”
以往大多数遇见唐湘的场景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在旁边,梁予像是习惯性在她周围寻找起景澄润的身影,可惜并无所获。“嗯,我报了暑假的补习班,你……一个人啊?”
“对,我妈给我报的名,主要我英语也确实不行。”两人随意聊了两句,在老师进来后自觉停止了对话。
说实话,一堂课下来,梁予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后她匆忙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先一步离开了教室。之后的几天也是如此,两人除开在英语课上见面碰上说说话外,并没有其余的交流。直到周五她上完了数学,拉着老师问了几个知识点后,比平时晚了一些上楼。
从楼梯镂空的窗户看出去,正好是少年宫的大门,熟悉的高马尾少女骑着单车载着她暑假的限定前桌停在了楼下。即使这裏足够隐蔽,梁予还是条件反射地往后挪了下身子,透过那些小缝隙,拼凑出了下面的情景。
她一直盯着那处,直到景澄润蹬上自行车,转头离开了这裏。
今天老师宣布下课后,是梁予第一次主动拍了拍前面的女生,带着削微打扰的含义:“唐湘,刚刚黑板擦得太快,这个时态的知识点我没有记全,你方便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你等等哈。”女孩没有犹豫地就将笔记本递了过来,贴心给她指明了地方。
这天中午回到家后,梁予端着饭碗提出了以后中午不回来的想法,扯着理由说可以在少年宫自习,省得来回跑影响下午画画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