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姝望着讲臺下一家欢喜一家愁的学生,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次三月月考整体来看我们班情况不错,均分有提高,成绩出来后我们各科老师开过会了,分析下来觉得还是因为这次数理化的难度不高,没给你们增加太多困难。”
底下应景的传来学生们呵呵认同的笑声,祁小姝翻着成绩排名继续道:“我看了下啊,咋们班英语平均分排第一,还算你们争口气没丢我的脸。但是不要骄傲,你们也就高人家五班零点几分,下次月考要是被人家班超过了,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求饶,也有几个同学硬气的喊话绝对会保持住第一的头衔。祁小姝笑着拿起英语试卷抖了抖,开始按照排名喊人上来领卷子。
每次考试完的上课内容几乎都是讲解试卷,这两天梁予在任课老师报分数时偷偷记录了景澄润的各科成绩,等到最后一科宣布完,她看着本子上记录的九组数字,盯着那甩自己好多分的政治历史,认命的嘆了口气。可她却忘了此时还在上课,她这一声直接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就连讲臺上拿着试卷讲解的政治老师都看了过来,摘下老花眼镜问她:“怎么了梁予,知道这次没考好心裏洩气了啊?”
在同学们的笑声中清醒过来,梁予脸有些发烫,拉过卷子盖住本子上的数字,一下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大概知道她以后会选理科,政治老师也没太为难她,只是随口打趣道:“不要气馁嘛,政治学还是很有意思的,以后你们要考研考公的话,它可是很重要的哦。”
这些话对于大部分高一学生而言还是太远了点儿,梁予也只是缓解尴尬地点点头,没再敢乱出小差。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景澄润照旧叮嘱值日生值日,然后看向位置上的梁予,让她过来招呼作业的问题。
梁予依次把各科代表叫上来在黑板上写明课后练习的范围,她站在景澄润旁边,两人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可以清晰的听见她和旁边同学的谈笑。
连着这几天她都没有主动找过景澄润,但对方看见她却一如往常打着招呼,丝毫没发现她在别扭的怄着气。其实在下午确认景澄润各科成绩后,梁予心中的怨气就逐渐消散了,设身处地想一下,旁边这个人读文才是最优选择,就像她更适合选理一样。
突然来的小脾气在自我和解中消失殆尽,梁予忽然就想起那根躺在垃圾桶裏的棒棒糖,她心裏咯噔了下,整个人开始着急起来。等到各科作业都宣布完,她立马窜回位置上开始收拾书包,顾不上别的,在卢西疑惑声裏,拉着韩萌就往外面跑。
三人一路狂奔到了社区,梁予来不及解释,跟她俩挥了挥手率先跑回单元楼,像一阵风似的卷过楼道,开门冲回了房间。
那个她奶奶专门为她选的粉红色塑料垃圾桶裏,早就干干凈凈换上了新的袋子,梁予双手扶着膝盖大喘着气,眼裏尽是不可置信。
“哟,小予你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老人家从自己房裏出来,看见房门口的孙女,也有些惊讶。
梁予听见声音连忙转身,指着垃圾桶就问:“奶奶,垃圾呢?”
老人家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回答的理所当然:“上午出门买菜一起倒掉了啊。”
只听她仰头哀呼了声,向后靠在了门上。这一举动把她奶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误丢了她什么东西,着急忙慌的说:“要不奶奶下去看看垃圾被收走了没?”
这都一天了,就算没收走也早就被压在了下面,哪裏还找得到,梁予拉住老人家赶忙解释:“不用啦奶奶,是我昨晚不小心把一堂课的笔记当成垃圾丢裏面了。没事的,我明天上学找萌萌借来抄一遍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她顺了顺心口放下心来,“那你先写作业吧,奶奶去做饭,等好了再叫你。”
放下书包,梁予倒在椅子上,目光还是忍不住向下看着空荡荡的垃圾桶,她又瞥了眼桌上躺着的手机,摁亮调到通讯录,点开那个人的名字,顿了下又选择退出。
隔天清晨,韩萌和卢西没意外的问起了昨天放学的事,梁予心裏给奶奶道了个歉,瞎掰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我就是心裏一下子很慌,怕我奶奶一个人在家有什么事。”
两人又关心了下老人家的身体,知道没什么问题后,才继续说说笑笑地往学校去。
景澄润今天来的比较早,梁予看见从走廊另一边打完水正回来的人后,站在门口没有跟着另外两人一起进教室,而是朝她迈了两步,等她再过来些。
“早啊。”景澄润没看出梁予是专门等她的意思,打了个招呼就准备拐进后门,但还是被对方叫住,停下扭头看过去。
梁予双手背在身后,带点儿紧张的望着她,舔了下唇说:“你……你能再给我一根棒棒糖吗?”
本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料到就是一根棒棒糖。景澄润没憋住笑了出来,刚准备回应,身后背着书包的周垚菡就凑上前来问:“棒棒糖?什么棒棒糖?我也要!”
她是景澄润的同桌,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两人关系自然不错。梁予看着她们嬉笑的画面,心口又像被什么堵住了,移开眼神生出一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景澄润打掉周垚菡伸着的手,将校服口袋掏出来说:“没有糖,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吃。”
周垚菡冲她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地进了教室。梁予背着书包站在那突然就后悔了,刚准备转身从前门走,景澄润就喊住了她:“我今天没带,明天给你好不好?”
雾蒙蒙的心情一下被破开了道口子,梁予抬头,景澄润就立在那,拿着水杯一双眼睛望着这边。之前的小情绪立即反转,她不禁有点得寸进尺起来:“那你只准给我带,不能给其余人。”
景澄润没有多想,点点头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