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知道她恋爱破防那么久的人听到这些话,懊恼夹杂着可笑扑面而来,梁予短促的呵了口气,想感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呢?”
对面带着试探意味的声音飘了过来,梁予抬头,眼神示意她没理解这个问句。
景澄润清了下嗓,端着水杯作掩饰,“就前天酒吧门口那个女生啊。”
不知为何,看她这般刻意梁予生出了逗弄的心思,她遵循七上八下的原则涮起毛肚,同时不在意的讲:“大家都是成年人,有需求不是很正常吗?”
果不其然,喝水的人明显呛了下,望过来的眼神都带着点儿仓皇。
“干嘛?”梁予将已经紧缩的毛肚放进油碟裏,乐道:“你这个谈过恋爱的接受尺度,怎么还比我这个没谈过的低啊?”
景澄润又惊了:“你没谈过?那个女生不是……”
“景澄润,床伴的意思也需要我教你吗?是只上床,不谈感情的。”
也不知是不是水汽蒸腾产生的错觉,梁予明显看到了对方泛起红的脸颊,可有些玩笑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她敲了下碗沿,恢覆正经:“快吃吧,不是还要回去给我看新编的舞么?”
等出了火锅店,两人摸着那圆鼓鼓的肚皮,景澄润又提议带她逛一逛这创意园,权当消消食了。想着回去也不能立即练舞,梁予便没拒绝。
上一次她们这样并肩而行,一转眼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毕业后你一直在这边,之前有来过创意园吗?”
梁予抬手指了下大致方位,“那边有家木雕坊就是我做的方案,一晃也快两年了。”
这样一说景澄润立马来了兴趣,步伐偏移往那边走去,“反正也没事,一起去看看吧。”
由着她一道过去,梁予环顾着熟悉的陈设,当初她和老板可没少花心思沟通搭建这些。果然还没一会,中途出来的老板看到她,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梁设计师,好久不见啊!”
梁予持着笑上前寒暄起来:“好久不见易老板,最近这生意可还好啊?”
“还行,最近国家鼓励宣传这些传统手艺,来学雕刻的孩子不少,下单的顾客也稳定下来了。”易老板指着店裏的装设乐呵呵的说:“来我店裏的人没少夸过我这布局,当初还得多谢梁设计师费心啊。”
“易老板这是哪裏的话,我可是收了钱的,您是我的甲方,这都是我该做的。”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今儿是和朋友一块儿过来的?”
身后景澄润点头冲对方打了个招呼,梁予也点点头应道:“嗯,我朋友在园区开了家舞蹈工作室,这不是刚吃完饭想着说带她来看看我曾经优秀的设计嘛。”
易老板是个随和的人,朗声就笑:“那可要好好看看了,我这边手头还有些事儿,你们先看着,有什么喜欢的就说,当我送给你朋友的见面礼啦。”
景澄润听后连忙也跟着梁予摆手,“那怎么行,易老板您这开门做生意的,难道我领一个朋友过来,您就送一个木雕出去啊?”
“你这姑娘,”易老板故意板起脸来,“那给你打个88折行不行啊?”
梁予眼尾弯弯,一副就这么说定的样子,“好呀,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这折扣平时可不常有哦。”
望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一番对话,景澄润好似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活泼的少女。她总觉得自相遇以来,梁予陌生了许多,但此时她才发现,面前的这个人,和她记忆中的并无二样。
“有喜欢的么?”
聊完回过头的人看向了她手裏拿着的小玩意儿,景澄润连忙放下,眼神开始四顾起来,“没,要不再看看?”
除开一些传统木雕作品,为了迎合市场的年轻化,店裏竟也有不少当红的卡通形象摆件。看着景澄润走向那一边,梁予突然就想起从张远扬那得知的信息。
“现在当红的顶流可是川沙妲己了,你没转推啊?”
景澄润捧着手裏的木雕,弯了嘴角:“虽然小狐貍很可爱,但我还是更喜欢露露。”
虽然对于迪士尼的人物故事还停留在各种公主上,但作为年轻人多少还是能刷到一些的,梁予猜测问:“是因为她是个舞者?”
“也有这部分原因吧,她的梦想是成为百老汇舞蹈家,一只可爱,有梦想和勇气的小兔子,谁会不喜欢呢?”
“喜欢那就买呗,”梁予双手比了两个八,“88折哦。”
也不知道最后是因为对木雕的喜爱比较多,还是因为看见梁予觉得她可爱较多,景澄润招呼了下店员,将手裏这个给包了起来。“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梁予摇摇头,跟着她走到柜臺看她扫码付完钱后,跟易老板打了个招呼,两人便一起迈出了店铺。
遛了一圈回到工作室,景澄润将东西放到员工更衣室裏,看了眼led上显示的时间,又恢覆到起初略微紧张的神态,“那个,我下午还有一堂课,但是节小课,不会耽误太久,你……”
如果到现在还没弄清她的意图,梁予也就太傻了。“你这么着急把我约过来,结果自个被课程排满,合适吗?”
“工作日你要上班,下周又是十一,我只是觉得……”景澄润抓着裤子侧沿,组织着略显凌乱的语言:“我怕你误会,就想着把你叫出来当面跟你讲清楚嘛。”
“误会什么?”
“怕你觉得我会反感……”景澄润舔了下唇,终于直视起梁予来,“我只是不想刚修覆好的关系,又被这些给打乱。”
原来在她眼裏,她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属于修覆好了的啊。
梁予轻轻眨了下眼,忽然扬手比了下她们之间的身高,“景澄润,你现在多高啊?”
尽管不理解,但她还是如实以告:“大概168吧。”
梁予轻笑一声,却透着点儿景澄润看不出的无奈。怎么她们之间的距离,甚至就连身高差也维持了一致。
高一的五厘米延续到了十年后的今天,梁予埋头盯着两人的平底鞋,久久才开口说了下一句话:
“出去吧,你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