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百年好合07
黑猫尚且为了自己的孩子……
时遇和冷心雨都扛不动斩魂斧,
这个光荣而又沈重的任务就落在了胡方的身上。
事情大概的轮廓已经十分明了了。
柳大富为了生儿子,娶了一妻一妾。
但是小妾似乎并不是自愿加入柳家。
整件事那种对女性污浊不堪的偏见就像是扭曲地黑洞,
在时遇的心裏面无限扩大。
或许是因为作为女性地同理心,时遇在翻找书籍的时候动作幅度也跟着加重了起来。
整个家裏面都凝聚着一种,令人作呕地恶意。
这种奇怪地感觉就像是十七岁那年,姑姑用悲天悯人地模样对所有亲人说自己对时遇有多么的好,而时遇又多么的不省心各种给她惹祸。
整个家族因为父亲当初被人陷害的事情而迁怒于时遇,默许了父亲的遗产被姑姑霸占。
那个时候,时遇被千夫所指,
却又在逆境中反抗。
把姑姑送入牢狱的那天,
她被所有亲朋好友推向了对立面,
却又沐浴着阳光迎接着自己的新生。
再到后来,
她成为世界冠军夺得国家级荣誉奖牌,
成为半个公众人物。
当年那些指摘她无情无义的亲人又开始跑到她的面前献殷勤。
时遇并不是一个大度的圣人,她虽然不再恨,
但也绝不会原谅。
曾经带给她的伤害,虽然伤口已经覆原但伤疤依在。
“你怎么了?”应灼看着她,
敏锐的捕捉到了她那张青涩的脸上流露出阴郁地神情。“为什么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
时遇收了收表情,
目光和他对交时微微轻笑:“没什么,
就是觉得那些女孩子很可怜。”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比得上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加害自己更可悲。”应灼说。
他说得很对。
胡方在书架的后面找到了一扇门,
门上i贴着一道符,
符面龙飞凤舞地看不清是什么但是时遇却觉得很眼熟,
似乎在《百恶全》上面看到过。
她捧着《百恶全》,
在书页上面翻找,果然在其中一页看到了和门上符文一摸一样的符纸。
就是噬灵符。
书籍上标註,噬灵符有两张,有一张贴在门上还需要再找一张。
所有人又开始在书架、书桌、房屋角落裏面各种搜索。
房间裏面有几个烛臺,
虽然提供了一些光芒但还是稍微有些暗淡,时遇点开腕表手电筒在书架上搜寻,翻开蹭蹭迭累地宣纸,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张红纸。
纸张的颜色看起来很喜庆,上面用墨汁竖排版写着一些字样。
——【陈家次女陈念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柳家老爷柳大富于六月初七为妾,自此之后,陈家所欠100两纹银抵消并另付100两作为聘礼。落款,柳大富。】
陈念。
时遇忽然想起在柴房找到的那枚半月牙型的玉佩,上面就写着“念”。
“原来玉佩上面的‘念’,是二奶奶陈念的念。”时遇喃喃自语。
陈家欠了柳老爷银子,用卖女儿做妾的方式来赎款,所以陈念嫁给柳老爷也并非自愿。
再联想到柳管家之前的一些话,似乎这位陈念二奶奶还有逃脱出府的意向。
“找到了。”应灼站在书架前,从两本书之间找到了一张迭好地整齐符文。
胡方和冷心雨顿时欢呼起来,看着应灼拿着那张符文走向木门,将符文贴放在门上之后,两张符文上面的朱砂笔痕忽然同时散发出细微的红光。然后那扇门便“嘎吱”打开,两张符也同时飘落。
“把符文拿着,之后封印鬼怪还有用呢。”应灼说着,弯腰捡起两章噬灵符,迭好揣在口袋裏。
新的房间打开了,整个房间裏有一种居住室地装潢。
夫人的梳妆臺、落地衣柜、卧榻、贵妇椅、开合屏风。
“这裏是柳家夫妇的卧寝。”时遇说。
整个房间裏面都散发着一种漆黑而又幽深地氛围,虽然四个人的腕表灯光再亮着,可是这种强烈压抑感地空间也让人浑身不适。
房间裏面的家具还保持着最开始的状态,但是每一件家具上面都散落着浓郁的灰尘,让整个色调都呈现出一种灰质地感觉。
入口的左手边就是夫人的化妆臺,上面的妆奁、梳篦、铜镜一应俱全,还有许多看起来非常昂贵的玉镯、首饰、耳环。
四个人依次在不同的地方搜索,时遇站在梳妆臺前,看到镜子后面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木盒上面雕刻着覆杂而又雍容华贵地牡丹图案,在开合位置别着一柄特殊的图案密码锁。
锁非常精致,在表面共有四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都有一个可以转动的圆形兽型剪影图案格,稍微转动之后发现,那些似乎要把四个动物都挪动正确才能解开这个密码锁。
时遇借着腕表灯光扫了一眼四个格子上面的图案,牛、蛇、虎、犬、羊……十二生肖都在上面。
“这是什么?”冷心雨站在衣柜前,忽然惊呼一声,手裏捧着四件婴儿衣物。
从款式来看,这四件婴儿衣物都是男婴款式。
每一件衣物上面都绣着不同的动物纹样,针脚细密倾註着一个母亲对自己未出世孩子的期待。
时遇看着四件衣物上面的兽,从最底下到最上面依次摆开,顺序是虎、龙、马、猴。
“大太太怀了四个孩子,这四件衣物应该都是大太太掐算孩子诞生的属性而缝制出来的衣物。”时遇抚摸着衣物上面的针脚,嘆道。“她希望自己怀的是个男孩,所以每一件制作的都是男婴的衣物,可是生出来的却都是女儿。”
覆杂情绪逐渐萦绕在时遇的心头,她走向梳妆臺捧着那个小木盒,按照虎、龙、马、猴的顺序把图案对其。
最后一个猴子归位的时候,小锁咔哒打开。
四个人纷纷凑在一起,研究木盒裏面放置的东西。
木盒裏面有两封信。
家书——【儿啊,你连生四女,你夫纳妾日后若诞下一男半女,恐动摇你正妻之位,除之。】
这封信也很好理解,应该是大奶奶娘家寄给她的信件。
胡方咂舌:“家裏趁多少钱啊在这玩宅斗,根有个皇位似的。”
第二封信——【每服用坐胎药后,配以黑毛母猫胎盘服用,可提高药效。再将亲生女婴溺于水井,可起到引地‘弟’之用。但此法作孽深重、未来危及自身,慎用、慎用……玄灵。】
母猫胎盘、亲生女儿溺于水井……
冷心雨喉咙发痒,蹲在旁边干呕起来。
这家人为了生儿子,不惜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性命作为代价。
时遇合上书籍,说道:“所以这就是玄灵之前说过的,柳家造孽的根源,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导致‘四头婴’的形成。然后有用金钱纹雕刻的石头盖在水井上面,来镇压自己亲生女儿的魂魄。”
好狠。
冷心雨干呕够了,煞白着脸问:“所以二奶奶的死,跟大奶奶有关吗?”
“不一定。”胡方说道。“刚才柳管家不是还说吗,如果二奶奶想要逃出府第,就杀了二奶奶。说不定是二奶奶逃跑的时候被发现被老爷弄死或者是自己上吊的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能在那间摆放着白米香烟的屋后找到答案了。
柳大富和大奶奶的房间还有一点没搜干凈的地方,时遇坐在卧榻前,把床褥掀开看到枕头有一张残页,是从《百恶全》上面撕下来的。
——【香供饭:白米饭裏插上三根线香,可平息冤魂暴怒。线香熄灭,冤魂发狂,届时将会大开杀戒、无一生还。】
胡方看完之后,脸色都白了:“香供饭?不就是西厢房门口摆放的那个东西?”
时遇点点头:“不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烟丝烧完了,我们也该死了。”
“……”胡方。您是不是有点太云淡风轻了?
时遇依旧是那副无所谓地神情,她懒洋洋的从床边坐起来,一打眼瞥见床缝的角落裏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去床缝裏面摸索,摸出来一个和柴房裏一摸一样的半月牙型玉佩。
色泽、形状、断口都一摸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在老爷床下找到的玉佩上面雕刻着另一个字。
——【康】
“这是什么?”应灼兴致勃勃,略淡的眸色在时遇的手掌心裏打量。
时遇从上衣兜裏拿出“念”字的玉佩,一手握着一个把两个玉佩的断口接在一起:“古时候男女会用一些信物定情,就比如这种玉佩,掰成一半。男的一半、女的一半,就算是情定终身了。”
“可是陈念不是已经成了柳大富的小妾了吗?”应灼又问。
时遇说:“所以,陈念这算是私定终身。”
两个玉佩的断口接在一起的时候,房间裏面再一次对话声。
其中有一个声音四个人都很熟悉,是老爷的声音,而另外还有两人则是一男一女。
老爷——“你这贱人!早就听闻你与郊外放牛郎的有一腿,原给我带了个绿帽,看我不打死你!”
女人——“把康郎的玉佩还我!”
男人——“柳老爷,求你了,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放过我们吧!”
女人——“康郎,别求他!我就是死!也绝不从他!”
老爷——“哼,好一对苦命鸳鸯,老爷我偏要做那根棒子!来人!把董唯康拉进柴房打上一顿之后变卖出去!把二奶奶关进东厢房!决不许她出门半步!”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裏面都传来混乱的声响。
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求饶声、老爷的咒骂声、下人们的拖拽声。
二奶奶早就心有所属,这也是她不愿意嫁给柳大富的原因。但无奈还是因为家裏欠了柳大富银两,被逼成为了柳大富的妾侍。而董唯康被拉到柴房打了个半死,遗落自己和陈念的定情信物“念”字玉佩之后,也在柴火堆上留下了自己的血迹。
带着“念”、“康”两个玉佩,胡方又扛着斧头,四个人走出卧室和书房、穿过正厅又来到了东厢房。
正厅亦如他们刚才离开时的样子,柳管家早已消失不见,“四头婴”也不见了踪迹。
他们再到东厢房的时候,门口摆放的白米饭烟丝还剩下半根食指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