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雨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听谁的。
门后面的胡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砸门的声音越发猛烈,嘴裏还大声喊叫着:“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冷心雨想了想,还是更相信时遇一点,她把钥匙从锁眼裏拔了出来。在回到宿管室,看到监控的时候,冷心雨脸色大变。
高飞也下意识的抓住了冷心雨的手,难以置信:“如果我们刚才开了门……”
胡方就会用棍子打烂他们两个人的头。
可是为什么呢?
高飞和冷心雨的手心相握,时遇沿着紧握的手掌目光上移,落在了冷心雨略微尴尬继而迅速把自己的手从高飞手裏抽出来的表情裏。
这两个人……
时遇忽然有些心口堵塞,不怀好意的胡方、略有隐藏的冷心雨和凭空出现的高飞。
自己身边的同伴似乎都有些隐瞒。
“我想,问题的答案应该就在这裏、”应灼从书桌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书上面写着宿管分部,裏面有着所有学生的姓名和照片。
时遇眼前一亮,四个脑袋挨在一起翻找着,果然在书籍最后面的男学员裏面,找到了一张胡方的照片。
胡方……也在圣威斯汀学校裏面呆过?
这个学校裏面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楼上的胡方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他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的吵闹犹如石沈大海。
“你入住过类似于圣威斯汀这样的学校,是吗?”时遇站在二楼宿舍门外面,冷冷地看着那张门板。
胡方不说话。
门后面是如死寂一样的沈默。
“你是50个学员裏面,在火场裏活下来的那两个学生裏的其中之一,是吗?”时遇又问。
依旧是沈默,不予回答。
“火,是你放的吗?”
时遇的这第三个问题,终于让胡方有了一点点反应。
他在门后面歇斯底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时遇反问。
“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样的学校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裏不是学校!这裏是地狱!让我回家!我要回家!不!我不要回家!就算回家,我还是会被你们送过来。这裏的生活,我生不如死!”
胡方在门后面尖叫着,嘶吼着,就像是一只没有办法的困兽。
冷心雨有些害怕:“他不会是被邪物附身了吧?”
时遇心裏清楚。
胡方不是被附身了,他就是曾经生活在圣威斯汀学校裏面的一个学生,唯二活在火场裏的人。
“我讨厌这裏!我不要吃有虫子的蔬菜,我不要每天五点起床,我不要睡在长霉的床板上,我不要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跪在地板上磕头忏悔我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错误’!我讨厌这裏!我要让这裏的一切都消失!”
是他吗?
防火的人是他吗?
时遇忽然想起来在食堂门口看到的那些汽油桶,又想起了在教室裏面看到的值日表。
——【……食堂打饭:小听,古月。】
古月,古月胡。
唯一能接触到汽油桶的,就是当天被安排去食堂打饭的那两个学员。
时遇站在门外,大声质问:“胡方,你就是写在黑板上面的那个古月,小听……是谁?”
小听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魔咒,让胡方原本歇斯底裏的声音忽然沈默了下来,转而变成了异常冷静的一声嘁笑。
“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这个声音,过分阴沈。
时遇忽然反应了过来,原来,这次事件裏面的npc就是胡方。
胡方再一次消失了,消失在宿舍房间裏面。
就像是之前消失在教学楼走廊外面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胡方是一个富二代,家裏有钱有势。他的父母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管教他,于是养就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恶魔。他抽烟、酗酒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终于有一天,他的父母反应了过来自己儿子似乎不能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
于是在熟人介绍之下,把胡方送到了这样一个号称“军事化管理”能够培养德才兼备的孩子学校裏面,每个月支付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但是却把胡方培养的更加叛逆和无恶不作。
可目前最让人犯愁的是。
在学生宿舍名册上面,并没有找到小听这个名字。
宿舍名册上面用的都是大名,而黑板上面用的都是绰号和小名。从这一点其实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些孩子还保留着一些在那个年纪应该有的童真。
所谓的育德学校反而培养出了更加恶劣的混世魔王。
多可笑的事情。
——“你们居然在这裏!”
保安的声音再一次炸响宿舍楼内,连带着还有劈裏啪啦的电击棒声音。
这一声好像拉断了四个人心裏紧绷着的那根弦。
时遇下意识的拔腿就跑,其他三个人紧跟在时遇的身后。
耳边除了电击棒的电流声之外,还有一些凌乱的脚步声,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那闪烁的电击光好像就在自己面前。
应灼忽然从身后抓了一下时遇,把她带向东侧:“从这儿走。”
他带着时遇进入了一条小道,这条小道非常隐秘,俩人钻进去之后明显听到电流的声音开始渐行渐远似乎在朝着冷心雨和高飞的方向追赶。
应灼的手搭在时遇的肩膀上,完全挡在她的面前遮挡住了小道另一侧的东西。
她感觉到了来自男性独有的一种气息,在铺天盖地的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他的气息,就像是爱琴海面上漂浮的潮浪,美好而又带有一种浸湿着心情的能力。
时遇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步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