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早就死了。
这是时遇第一次见到煞气消散了之后这么冷静而又沈着的邪物。
或许是因为,它在生前就是一个极善良的灵魂吧。
这样善良的一个孩子,到底为什么还会被家长送到那样的学校裏呢?
冷心雨和高飞去食堂取汽油,按照枫树的指示,把汽油浇在了楼底下。高飞的身上有打火机,点燃汽油之后,整个世界都被着团火照亮、燃烧。
应灼站在枫树下,伸出手来抚摸着枫树的树桩。
被抚摸的枫树看起来似乎十分舒服,枫叶在火光滔天裏面摇曳着,时遇总觉得自己好像能看到案发当时的时候。
——“您这样尊贵的人,为什么还会来到这裏呢?”
枫树又开口了,这个尊称似乎是对应灼所说的。
应灼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轻笑了一声:“之前你伤了我的小鱼,本来是打算把你吃掉的,但是看小鱼这么可怜你的份上,我就送你一程吧。”
他的手抚摸着枫树,而枫树就像是被沙化了一样,在应灼的手裏逐渐变得透明且雾化。
这个枫树是被小心老师的血滋养长大的,也被附上了小心老师的灵魂。
生前,她继续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这裏受苦却无能为力,这种巨大的执念和怨念,让她成为了无法离开。
让这种学校彻底消失,是她最后的心愿。
火光的颜色映照在所有人的脸庞,明明火苗就在自己的面前,但时遇却感觉不到任何炽热。
应灼握着她的手,看着整个世界在烈火的焚烧下就像是蜡质一样逐渐融化之后消失。
之间高耸而又阴郁的教学楼,变成了一座座屋瓦房和破旧的竹屋。
原本暗紫色的夜晚,好像在天边多了一些日光。
时遇贪婪的看着这个光,总觉得好像马上就要到人间了。
枫树是虚荣的化身,原本游戏开始的时候是五个人,但是现在却少了一个。
冷心雨和高飞在后面的游戏裏几乎没有参与,但他们在和时遇分散了之后就被保安抓住,然后扔进了小黑屋裏。
小黑屋裏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犹如白昼刺目的灯光和重音乐。
时遇忽然意识到了传说中的小黑屋,到底会对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重金属音乐和灯光可以强制性的让人无法入睡,而超过三天不睡就会对人的精神造成伤害,但是外表是看不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孩子在回去之后,会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
“这裏……又是什么地方啊?”冷心雨看着逐渐发白的天色,还有面前土泥砖瓦的房屋。
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能够见到这样的房屋了,几乎全部都是用土泥堆积而成,上面还盖着一些杂草似乎是为了挡雨。
但尽管如此,这裏到处都流露着一种破旧、衰败而又人烟味道十足的样子。
这裏是……
“一个山村?”时遇环顾四周,再三确定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地方。
他们并没有挪动位置,但是身边的环境却全部都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的腕表裏面再一次传来声响,这次是新地游戏提示。
——“欢迎来到‘回家、回家’游戏事件。”
这次事件的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但是站在旁边的冷心雨和高飞却对视一眼,彼此都变了脸色。
在上次事件裏面的时候,时遇就感觉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并不是简单的同事。
胡方成为了游戏裏面的邪物之后,时遇就明白,这些游戏很有可能会把所有人都同化,说不定这次就变成了冷心雨和高飞。
在场的只有四个人,但是游戏提示却有五个声音。
时遇顺着那个多出来的声音看过去,瞧见了一个站在一间墻壁已经长出绿色霉菌的房屋前,正抱着手臂端详着自己的腕表,感觉到旁边还有人的时候饶有兴致的抬起头来。
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鼻梁上戴着一只干凈而又整洁的无边框镜片,身上的衣服也是简洁干练的海蓝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悠然自得的状态,嘴角挂笑的看着另一边的人群。
他的手上也戴着一只腕表。
新玩家吗?
冷心雨和高飞显然都不认识这个人,
时遇总感觉,这个新玩家的目光一直落在应灼的身上。
她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应灼,忽然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
应灼的目光,像刀片一样锋利,正凶狠地看着那个新出现的玩家。时遇觉得,应灼此时此刻如果手裏握着一把刀,肯定会冲上去抹掉这个新玩家的脖子。
“你们好。”
新玩家彬彬有礼的走过来,长的十分素凈地脸廓微微抬起,眉目之间有着天然的高贵和骄傲。虽然在跟他们打招呼,但是时遇却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我叫淮。”
淮?单字一个淮?没有姓氏吗?
这种干脆利落的自我介绍,让那种疏离感又增加了几分。
时遇看了看淮,又看了看应灼:“应灼,你俩认识吗?”
“算认识。”淮。
“不认识。”应灼。
“……”时遇。
淮嘴角微微扬起,笑地就像是在参加联谊时面对同行们的一样,标准而又没有个人色彩:“灼?应灼?你还挺会给自己取姓氏的。”
应灼的脸色黑的就像是要吃人一样:“关你屁事?”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时遇夹在中间被淮盯得发毛。
淮好奇的打量着时遇,但是这种打量的目光很快就被应灼从中间斩断,应灼毫不避忌地直勾勾瞪着淮,一副“你在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的意思。
忽然出现了一个新玩家,这个新玩家还跟应灼有些旧识,并且似乎还是那种有很大仇怨的旧识。
这让时遇十分好奇,应灼和淮之间发生过什么。
灼,淮。
一个火一个水。
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像是这两个字一样,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