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
观己。
原来如此。
流溯看着她脸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笑容,流溯的心裏面总觉得有些发毛。
这个人类女孩真的能找到创世神的肋骨吗?
应灼为了把她从镜子裏面带出来,自己进入到镜子裏面。
流溯嘆了口气,瞧着这人类女孩,皮囊确实是一等一的漂亮,放在人类裏面是很拔尖的长相。但是说到底,还只是一个简单的人类而已。为什么灼会为了她……等等。
“你这是什么?”流溯忽然从地上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时遇的颈后。
时遇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颈部的位置,摸到了略硬的材质,刚想说这是之前应灼给自己的就听到流溯直跺脚地大喊大叫。
“他居然把鳞放你身上了,放在你这弱小、卑微的人类身上!”
时遇翻了翻眼皮,摸着自己脖颈后面略微发硬的地方,忽然觉得有些发烫,但是这种温度并不能伤害到她,只是时刻提醒着时遇,有一个人之前都为了自己做什么。
时遇把通灵镜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面前端详着。
流溯看到她从口袋裏拿出来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镜子上面。
血珠在镜子上面仿佛被赋予了灵魂似的来回走动,在漫天的火光裏面,这滴血也映照出了一点浅碎的细光。
一种有力的拖拽感萦绕在时遇的浑身上下每一处。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在时遇第一次被镜子拉扯进去的时候就是这样。
所以她也知道自己进入到镜子裏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真的在镜子裏面站立的时候,时遇又感觉到了一种漂浮在空中的异样感。
她的脚整个悬浮在云端上面,没有任何落脚点但是却又没有让自己掉落下去。
这种不安全的感觉让时遇心裏有些发慌。
这裏是什么地方?
四周一边漆黑,犹如死亡灰烬一般,到处都是白雾蒙蒙的一片。
耳边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好像有谁站在云层裏面。
“应灼?”时遇漂浮在空中,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应灼的名字。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
从那个人的身形看着,应该不是应灼,也不是淮。
是谁呢?
时遇看着那人,那人就站在云层之上,整个人被漂浮着地雾色的云层映衬的十分虚无。
难道……难道是……
“你是……创世神吗?”时遇有几分迟疑,但是却在虚无缥缈的云层当中听到了一声轻笑。
这个笑声过分苍老,似乎已经经历了太久太久而导致这个人饱经风霜。
准确来说,它应该不能称得上是创世神了。
创世神在十五年前泯灭,呈现在时遇面前的不过是创世神留下来的某一点点东西。
——“欢迎来到镜中界。”
它说。
镜中界?
时遇细细的品着这三个字。
三千世界本就是人类世界的一面镜子,把人类隐藏在皮囊裏面的丑陋面尽数照了出来。他们一直都身处在这样的镜子裏面,把人性的所有丑陋面全部都摆在眼前。
时遇询问道:“应灼在这裏吗?”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应该在哪裏。”
时遇犯愁。
可问题是她不知道啊。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脑后的地方,摸到了一块硬硬的鳞片,胸膛裏面的那块软肉跟着快速跳动了几下。
见这个人类女孩流露出茫然的神情,它紧跟问道。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建立起这个三千世界储存人类的丑陋面?为什么人们的丑陋面隐藏在皮囊裏面,在镜子裏面才能看到这一切,你觉得你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这一股脑的问题挤在时遇的脑子裏面,犹如一团乱麻。
——“你觉得,对于人类来说,最大的负面性是什么?”
从时遇经历过来的这些来看。
都不能算得上是最大的负面性,而她现在就站在镜子裏面,她也是被端详地一个人。
想了想,
时遇看着高悬在空中的那个人影,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地界,斩钉截铁道:“是自我。”
因为自我,所以总是看不到自己的负面性,自我麻痹式的假装自己没有任何缺点。
也是因为自我,所以才诞生出了这些负面性。
她来到这裏,所经历的这些东西。
真真假假,也都是很多时候真实存在于人类世界裏面的。
那些被应灼渡化的灵魂,也都曾经生而为人,只是死后因为自己的一些怨念或者执念幻化成了想等属性的邪物。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递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泛着白色的光,朝着时遇的方向缓慢而又匀速的飞驰而来。
时遇伸手接住。
是一根小臂长的白色肋骨。
肋骨的另一头十分尖锐,握在手裏面的时候就像是一把独特的匕首。
时遇心臟怦怦直跳,难道这个就是应灼和淮找了很久的……创世神的肋骨?
——“而这个肋骨,就是镜中界的钥匙。用它敲碎通灵镜,灼就能从镜子裏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