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极了。”刀光一闪,司马手中多了把刀,朱猛也拨出刀。
除了古剑魂没有动,小室中所有的人都避开了,这些人不是怕死,而是两人的气势让人不得不后退……
朱猛横刀向司马:“我若死在你的刀下,我的兄弟绝不会再找你。朱猛能死在司马超群的刀下,死亦无憾。”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回头去看蝶舞一眼,这一眼也许就是他最后一眼。
“我若死在你的刀下,只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她。”这句话是不会说出来的,朱猛只说:“你若死在我的刀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妻子儿女。”
生死已在一瞬间,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没有任何事能阻止他们这生死一战。但是就在这时候,就在这一瞬间;司马手中的刀丢在了地上。
“公平的较量,时间、地点、天气、环境都必须适宜,而这裏没有一个符合的。我不想占你便宜,也不想你占我便宜。”
朱猛看着他,眼中渐渐现出了钦佩的神情:“司马超群,你不愧是司马超群。”朱猛大笑着扔下刀:“你说的对,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朱猛虽然在笑,眼睛却一直看着蝶舞。
“我等着和真正的朱猛,和那个在铜驼巷威风凛凛从天而降的老狮子朱猛生死一战。”司马超群的话将朱猛看向蝶舞的眼神拉了回来,朱猛嘴边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众人楞住了,铜驼巷,那是所有人的痛、同时也是所有人最振奋的印象。因为那天颓废许久的老狮子又回来了……活生生的回来了!可现在的他充满了悲情,这的确不是当初那个要和大家来长安送死的朱猛……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那个昏迷中的人……
古剑魂暗暗长舒一口气,拍拍朱猛的肩膀,说道:“现在的你不过是豁出去了,而不是那个给同生共死的兄弟带来勇气的老狮子;起码不是那个让人敬畏的雄狮堂堂主。不要让跟着你同生共死的兄弟心寒,你是他们用血和泪认定的……”
众人都寂静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是事实;他说出了大家都不敢说出口、不敢面对、不愿想到的话。
“朱猛。”
朱猛忽然听见有人在呼唤,声音仿佛是那么遥远。可是呼唤他的人就在他身边,一个随时都可以要他去为她而死的人,一个他在梦魂中都无法忘记的人。
“朱猛,朱猛,你在不在?”
“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他在。宝刀不在,雄狮不在,叱咤不可一世的英雄也已不在。可是他在。
看着转身走向蝶舞的朱猛,司马和古剑魂无语的转身离去。这种时刻任何人都不需要存在……司马回头看着守在蝶舞身侧的朱猛,现在的他的确不是雄狮堂的朱猛,现在的他不过是守在深爱的女人身边的平凡男人。
“朱猛,我错了,你也错了。”
“是的,我是错了。”
“朱猛,对不起;如果我爱上的是你该多好……”
“爱……”朱猛楞住了,艰难的说道:“你……想见高渐飞……”
蝶舞虚弱的摇摇头:“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
朱猛强忍悲痛的问蝶舞:“你还想见谁?告诉我,我去找他来。”
蝶舞虚弱的摇摇头,自己想见的人永远不可能会出现的。那人一定不记得自己吧,十四岁第一次登臺,那俊雅的男子用一柄紫金刀击退了企图轻薄自己的无赖富家公子。那人温柔的拭干自己恐惧的泪,柔声说道:“这么美的舞姿本该只为情郎而舞,又岂能让这些俗人糟蹋了。”
从此有了只为自己男人而舞的蝶舞……可没有人知道只为情人而跳的蝶舞从来没有为心底的男子跳过。因为那人不需要自己为他而舞。所以,在那人要自己一舞的时候,自己反抗了;因为清楚地知道那人的目的。在长安居是自己跳得最美的一次;也使自己狠下心砍了双腿,因为以后自己不再需要跳舞了……
明显没有生命迹象的蝶舞突然唱到:“宝髻匆匆梳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紫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不如不见,有情恰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庭院月斜人静……”
映入蝶舞脑海的不是与朱猛的朝夕相处、也不是小高的耳鬓厮磨。蝶舞最后看到的是铜镜裏映出的一对十分匹配的俊男美女,男子一手温柔的抚着自己披散的长发,一手轻抚着蝶舞绝色的脸;两人都笑得非常温情;神情也很是亲密……
因为想呆在你的身边,所以轻易地答应了你属下的游说;因为想让你记住,所以和你针锋相对的说话;因为是你,所以强忍着对朱猛的歉意,也要到长安来。明明是你说的我拥有让人原谅任何过错的资本,也是你说的没有人舍得我难过……可为什么却是你一次次的将我送给别人?为什么不能对我温柔些,哪怕是骗我的,我也想得到你的怜爱……
“东……来……”过度虚弱的气息只让朱猛自己听到了蝶舞临终呼喊的名字。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已停止,至少在这一瞬间都已停止。人间已不再有舞,也不再有歌,人间什么都已不再有。连泪都不再有。朱猛痴痴的站在那裏,痴痴的看看她,忽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谁想得到一直在蝶舞心中的不是为她毁了雄狮堂的朱猛、也不是对她一片赤诚的高渐飞;而是那个带给她痛苦折磨,让她失去了腿的卓东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