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
盯着这个陌生又不是那么陌生的字眼,司楠有点恍惚。
冯小凡叮嘱:“只是见一见选角导演,算不上正经的面试,但能见总归是个机会,前提是你下周还能留在训练营继续参加节目录制,有曝光量和人气保证,那就有戏。”
司楠来了兴趣:“有些什么样的角色可以选呀?”
“选?”冯小凡哭笑不得,“没得选,人家给你演什么你演什么,这个阶段咱可没资格挑拣,反正你心裏有个准备,就算有角色,也绝对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不过对你来说,这是开辟新赛道的第一步,很关键,尽量把握住,懂吗?”
练习生当得没盼头,要是能换个赛道,那也很好,司楠乖巧答应:“懂了,谢谢小凡姐,我回去好好看看。”
“真乖。”冯小凡想起什么又问,“哎对了,你主题曲录得怎么样?”
“还行。”司楠摇头晃脑,难掩得意,“我唱歌了。”
冯小凡五雷轰顶:“你你你,竟然敢唱歌?”初选舞臺被声乐导师骂到落泪的不是别人,是你啊司楠,你怎么敢的?
司楠却故作神秘:“信我一次嘛,这回是真的好好唱了,你等着看成果。”他强行把人的手拽起来,击掌,“走花路?”
冯小凡像洩了气的皮球:“走花路……”
主题曲的自录视频交上去后顺利通过了,司楠get不到如何去制造一坨有趣的屎,又不想在舞蹈上死磕,转而练唱,竟发现自己有天赋。
这件事诡异就诡异在,几乎每一个认识司楠的人,都或直接或委婉地提醒过他,比起不堪入目的舞蹈,他开嗓更具有破坏力,如无必要,绝不开麦。
估计是上辈子就是个会唱歌的人,那天乍然嚎了几嗓子,司楠自己都惊了,不是王婆卖瓜,可就是唱得好听啊。
于是他背歌词,练嗓子,声情并茂地录了一遍,完整地唱了一回主题曲。
结果没让他失望,看过视频后,导演组对司楠的唱功给与了肯定,还奇怪道:“明明唱得很好,初赛的时候为什么鬼哭狼嚎?”
司楠闭着眼胡说八道:“之前摔到头,可能刺激到声带和听觉神经,突然就……开窍了。”
导演一楞:“……这么离奇的吗?”
司楠开心地鞠躬:“总之,谢谢导演的认可,我会继续加油的。”
不止内部认可,节目播出后,因为清澈又质朴的嗓音吸引了一波粉丝,司楠这一周虽然累,却是到训练营裏过得最开心的几天。
紧接着第二次公演录制,由于请假才归队,错过了几乎全部练习的时间,他被塞去了一支吊车尾组合,表演曲目也平平无奇。
好在二公排名并没有垫底,而因为临时被调整去做vocal,个人分数勉强能看。
冯小凡重拾信心:“虽然比不得那几个大公司的练习生,但我敢肯定,等这期节目播出你的人气会上升好几名,你知道吗,之前主题曲的演唱,你已经被记住了!”
被记住了,但不多。司楠见她这么乐呵,也跟着乐呵起来,人气上升,对公司有个交代,这个总那个总的应该会少为难自己一点。
录制完60进35的比赛已是周六的凌晨五点,司楠对于自己晋级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但他冲的比谁都快,不是因为兴奋,实在是困到睁不开眼,极度需要立刻躺下睡个觉。
楼道裏有哭声也有喊声,行李箱哗哗拖着往外走,很多不算熟悉的人就该打道回府了,外面气氛emo,司楠心如止水地坐在镜子前卸妆,因为技艺不精,辣得眼睛睁都睁不开。
哎,更想睡了。
路嘉佑帮他擦眼睛,笑着吐槽:“你病了一场回来怎么突然四大皆空了,之前100进60你认识的人离开,你抱着人家哭了半个小时。”
司楠张大嘴,瞇着眼问:“我?我哭了半小时?”
“可不是你么。”路嘉佑说,“何止半小时,人都走光了你还捂被子裏哭呢。”
司楠有点一言难尽,想起原主那扑通就要磕头的操作,也挺符合他的个性。
我必不会如此没有出息。
司楠哼道:“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什么好执着。”
路嘉佑懵住:“是什么歌,怪好听的。”
司楠诧异:“王菲的《百年孤寂》,你居然没听过?这歌词写得巨好,咳咳,我唱给你听,你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帮我卸卸妆呗。”
路嘉佑:“……”
好算盘。
路嘉佑在司楠的歌声裏帮他卸完了一整张脸,调子怪怪的,他不是太能欣赏,不过歌词确实写得好,就是听上去有那么一点……
更加四大皆空了。
路嘉佑总结:“你现在的状态不像去出道,更像是要出家。”心裏还奇怪,你这个头到底怎么摔的,竟摔出性情大变的效果?
刚想问,电话突然响,吓了两人一跳,司楠看了两遍名字后瞌睡醒了一半,接起来恭敬道:“王总,你好。”
来电的是王滨,甄致娱乐的经纪人,公司签约的所有艺人包括练习生都归他管,王滨没有感情地说:“先恭喜你进下一阶段的赛程了,今晚七点我过来接你,小冯之前跟你说过这事儿了吧?”
你们这些人是不睡觉的吗?
司楠有气无力地答:“嗯,说过了。”
“好好收拾收拾,到时候去见一下选角的徐导和盛编剧。”王滨强调,“盛编剧在制片人那有话语权,又有曜心这个大靠山,你心裏有个底,表现好些,我把他们的信息发给你了,你先看看。”
挂了电话,微信收到了一张pdf,如此郑重其事,它必然是个很要紧的文件,司楠打开准备认真研读,结果居然是份简历。
正是王总提到的徐导和盛编剧,司楠理解王滨想要他投其所好的心思,可直接扔别人的简历属实粗暴中带着点荒唐。
徐导的也就算了,一个五十多的中老年没什么钻研的必要,盛编剧那份简历已然是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司楠被几个字眼勾起了好奇,倒认真看起来。
正经地看,这位编剧的履历不算太多,但都拿得出手,名下两家编剧工作室在业内也颇有名气。
不正经地看,盛编剧的个人隐私都被搜集在了上头,残疾人,患过精神病,已公开出柜,和平臺老总结婚很多年。
司楠眉头皱紧,觉得这种pdf做得很缺德,是值得被发律师函的程度。
不过盛编剧这短短几行介绍,要素过多,人生也太精彩了些,司楠视线忍不住又落回到他的名字上——盛夏。
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搜索引擎,找到了盛大编剧为数不多的照片,这一看才发现,盛编剧年轻有为,和他想象的编剧形象差别很大。照片上的盛夏甚至有些稚嫩,哪裏像三十多岁的人,他有一张干凈消瘦的俊脸,齐肩的长发隐隐约约遮盖着耳朵上的助听器,半笑不笑的模样仿佛一个刚出大学校门的学生。
盛夏。
司楠倏地一顿,头隐隐作痛,一丝熟稔飘过心间,总觉得曾在哪裏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