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段时间我俩都很忙,很少见得到面,各忙各的没什么不好,但是我心裏憋了事,也有不开心,我想讲出来,你——”
“我听着,你讲吧。”
讲什么呢,讲不开心就一定是有开心的事衬托,不顺利就一定有顺利的事为铺垫,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鸡毛蒜皮不值一提,司楠讲他的事业和成绩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和方淮的提携,这些是开心的,不开心的在于过量曝光让他毫无隐私和私人时间,也因为和方淮走得太近成为了别有用心之人虚空打靶的目标。
司楠握着方向盘,眼神深邃,絮絮叨叨:“我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你的名声,被亲朋好友指点。想了很多办法去消除网络上的声音,但是不行,我是公众人物,让渡私人权利是必然的,然后我又想,跟我在一起有代价这件事你想过没有,我一意孤行说要追求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都没问过你肯不肯放弃某些权力。”
“但是喜欢控制不住啊,就很自私的希望听见你说,不管在一起有什么代价你都是愿意的,每一次我心裏担心的时候,都会脑补这个画面,脑补你义无反顾地答应了我。”
讲到感情,讲到两个人的关系,就不得不讲有恃无恐和患得患失,司楠在盘山公路上絮絮叨叨的模样让方淮沈醉,他今天一反常态没有急着反驳和表态,任由对方吃醋暴怒打人发癫直到现在,平静地坐在车裏,将他一路以来的心路历程全盘托出,方淮以为这样的剖白没有头绪但出奇细腻,最是打动人心。
他最想听的就是心裏话,而心裏话都带了情绪,所以像毛钱团一样是找不到逻辑的,魏晓楠以前憋屈惯了,司楠肯对他说,不管说什么都爱听。
司楠深吸一口气:“职业的覆杂性让我身处在一个不太纯粹的人际圈子裏,我对你的喜欢很单纯,没什么企图,但不代表别的人不打你的註意,今天打人是不对,但我不会跟他道歉,也不会跟你道歉,你明明说过在我追到你之前,算半个我的,是我的,就连别人问一问都不行。”
方淮忍着笑,这么霸道,就对了。
司楠又道:“怪我,把这件事拖拖拉拉得太久了,我以为胜券在握,才让人有机可乘。但是转念一想,我拿什么跟别人争,单凭一句喜欢,能带给你什么呢,遇到你到现在,都是你在帮我,而我没做过什么能帮你的事,两个人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吗,这一点上,我实在不够资格,所以现在,我想重提正式在一起,都有点嘴软。”
“可是还是想,想和你在一起。”
“想独占你,想踏踏实实地拥有你,想在下回有人嘲讽我出来卖还当婊子的时候正大光明地宣布,你就是我男朋友,我有权利有立场管住你。”
车停到山顶一处空地上,山下是城市夜景,星星点点,天际还有一抹烟红,过渡层层深蓝到天穹的璀璨星辰,司楠熄了火,拉上手剎,抱住方向盘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样的夜色将起未起,人间烟火喧腾的时候剖白,再好不过了。
司楠扭过头,轻轻靠着方向盘认真道:“方淮,我不够好,可有情饮水饱,我又觉得我的喜欢,是配得上你的。”
方淮一直在认真倾听,每一句都搁心上,絮叨了这么几个小时,终于安静下来还有点不适应,他松开安全带,揉了揉司楠的脑壳:“还生气吗?”
司楠摇完头又点头:“有点儿,你上班时间从来不喝酒的,怎么会为了程树破例?还有,想到他居然给你点雪茄,我就坐不住,你都没教过我。”
方淮笑出声:“还有什么生气的,一口气说完。”
司楠想了想:“约他见面不告诉我,临走还送礼物,什么礼物啊?他不配!”
方淮轻轻捏了捏司楠的鼻子,无奈道:“一个劲儿只顾自己说,一早问,不就没那么多气生了么,我见他就是为了给他那个文件袋,裏面是匡叔调查的资料,也包括那份dna检测报告,他今天以后会知难而退,不再招惹你。”
司楠楞了楞:“是为了威胁他?”
“也不能单纯威胁,喝酒聊天,套了不少话。”方淮扯开领带松松领口,“不过雪茄可没抽,我戒了你不也不知道么。”
“什么时候的事啊?”司楠懊恼自己居然连这种小事都没留心。
方淮坦言:“你喜欢唱歌,要养嗓子,所以那晚之后我就戒了。”
“所以都是为了我?”司楠噎了噎,感觉今天发的一顿脾气师出无名,很不讲道理。
方淮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哪件事不是为了你,本来还想搜肠刮肚一些动人的情话,在这种时候动情地那么一说,甭管多大气也该消了,但是司楠不按常理出牌,他开到这裏本来就是无心中的别有用心,气氛烘托到这,那要趁火打,不是,乘胜追击。
司楠开门下车,打开副驾的门将方淮拖出来,而后麻利地一起塞进后座,门一关灯一摁,他扑进方淮的怀裏,鼻尖相抵:“那你现在答应我,我们在一起。”
方淮好好端详了一秒,其实是被直球打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司楠已经色胆包天到把车开到荒郊野地就想霸王硬上弓。
这种路子属实是太野了点。
“等你问这句很久了。”方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圈住司楠的腰肢,“我答应你。”
司楠贴上对方有些冰凉的唇:“想和你长长久久的。”他戳戳方淮的心,“最后一个问题,他还在这裏吗?”
他不止在心裏,也在眼前。方淮回吻对方,顺着到耳际再到脖颈,轻声重覆:“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