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一口气上不来:“我註意他?!”
“那小孩儿不是说见过你么,到底见没见过?”尤远拆臺道,“不然你针对人家一晚上,他也没跟你生气。”
“你是不是故意的?”方淮狠狠地拐了尤远一下,“行,我是对娱乐圈有偏见,所以故意激他,不过没你们想的那么覆杂,我怎么可能对别人有什么心思。”
尤远摇着头笑:“我只是怀疑你俩认识,又没说你别有用心,哎,反应那么大才奇怪吧。”
方淮不服气,挑破离间道:“你别偷着乐,该提防你家这位,殷勤得恨不能把人后半辈子的路给铺好,你倒管管呢。”
盛夏吐了个舌头,懒得解释,尤远那必然是一早就明白的,他说:“姓王的说司楠闹自杀,估计是真事儿。”后面的话不说,在场的也都清楚,盛夏有过一段低潮期,感同身受由此及彼,才出手相助的。
“是同情。”盛夏坦然道,“能帮一手,就帮吧,不管关系亲疏,我知道,这种时候有人能拉一把,也就不至于走绝路。”
方淮顿了顿道:“心真好。”
盛夏摇头,很小声说:“因为当年,晓楠也这样救过我。”
……
寒风刺进皮肤,司楠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闷着头往前走,他哆嗦着想,保暖面前,时髦果然一无是处。这么叮铃咣当的一身首饰,细细碎碎的布条挂着,半点风也挡不住,要是现在谁能给他一件羽绒服,哪怕被人说邋遢土气,他也是照穿不误的。
娱乐圈真是不好混啊。
还没有走出酒店的露天停车场,腿就已经冻僵了,他撒了个谎,其实并没有助理来接他,王总更不会管他的死活,可是要让方淮送自己回去,他光想一想就觉得窒息,方淮讨厌自己,坐一辆车没话找话尴尬,一路无言又实在如芒在背如坐针毡,何必呢。
所以他独自走安全通道溜出酒店,为了避免再发生被粉丝围堵的窘事,司楠在露天停车场绕了大半天才找到后门,本想直接走出去,可是门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蹲着,他们脖子上挂着相机,也闹不清到底是谁的粉丝,司楠只好调头。
正门后门都有被堵截的可能,司楠在心裏计算,若是被堵了,打个招呼跟人合影不算麻烦,但之后要怎么脱身,怎么打车回去,一想还是麻烦,他看了眼边缘的花臺不是太高,活动活动手脚,一不做二不休就爬了上去。
这样高级的酒店,花臺旁的铁栅栏本来也不是为了防贼用的,翻爬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就是目标比较明显,司楠这身衣服不太适合偷鸡摸狗,垮过去的过程中衣服勾在了什么地方,他半天解脱不得,偏这个时候远处亮起汽车的大灯,更糟心的是,电话响了。
他骑虎难下地拿出手机,看见是冯小凡打来的,只好接起来:“小凡姐,我马上回去,现在有点事,回去再跟你说。”
冯小凡:“司楠,王总就是让我问问你那边结束没有,结束了我过来接你,你在哪儿啊?”
“啊不用了,我自己回来。”司楠扯着衣服角,使劲儿一拉,“到了我给你电话,你回去休息吧,啊——”
在大灯的照射下,司楠从铁栅栏翻进了花丛裏,倒栽葱砸下去的,他费了老大劲才站起来,一边拍身上的树叶,一边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还特意停下来看别人的笑话。
车窗落下来,方淮坐在后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司楠呆住:“……”
司机老周听见这么一问,想着是认识的人,赶紧停好车下来扶人。
“谢谢。”司楠窘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只好老实回答:“我怕门口有粉丝,所以就往这走了。”
“哦。”方淮轻笑,“不是有助理来接你么?”
司楠没吭声,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躲避对方的眼睛。站在花丛裏跟人说话怪别扭的,仿佛偷鸡被当场逮捕,他扶着老周艰难地从花丛裏跨出来,右腿膝盖不知道刮了哪儿,裤子破开了一条口子,冷风呼呼往裏灌,他皱了下眉。
老周比较细心,弯腰看了下说:“可能破皮了,小兄弟你疼吗?要不要上医院。”
“没破没破,不用去医院的。”司楠打了个冷战。
他鸡窝头裏夹几片树叶,裤子破个洞,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方淮打量了一会儿,想到他被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现在这副模样怪可怜的,于是心一软:“上车吧,顺路送你。”
司楠疯狂摇头:“不用不用了,实在太麻烦方总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这裏不好打车的,要打车得回酒店大堂让人给你预约好。”老周指了指远处,“离大马路还远,走到那边起码两公裏路。”
犹豫间,酒店后门有人影逐渐向这边移动,司楠瞥见,生怕粉丝发现情况追过来,他又看着方淮,对方懒得多说什么,只干脆道:“快点。”
司楠只好点头,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一阵躁动的引擎轰鸣回响在空旷的大街上,闻风而动的粉丝没蹲到人,只见炫亮车灯消失在了繁华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