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楠长嘆了一口气,揪着头发又是感动又是着急。
怎么会有这么笨笨又可爱的朋友,救命。
因为是全网唯一一个跑出来唱反调的练习生,且毫无证据空口硬说,很快,涌进来的粉丝就给他贴上了“不红爱蹭”的标签,真相谁关心,在粉圈大战裏,糊逼蹭流量简直罪大恶极。
路嘉佑被骂上热搜了。
唯一的好朋友因为给自己站队,被人喷得体无完肤,这已经够糟心的了,更糟心的是,方淮回了微信,他有应酬,过不来了。
路笨笨和方鸽子都很会给人添堵,司楠心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掉。
路嘉佑的演出刚结束司楠就去找他了,见到他低眉耷眼地打电话,一看就没好事,果然,公司责怪路嘉佑闲出屁管闲事,下一步要没收他的微博账号。
路嘉佑也有点慌,又不想司楠因此增加心理负担,弱弱地说:“总得有个人站你嘛。”
司楠心软成一片,本来还想老成地教一教对方遇事冷静,圆滑处世的道理,听见这话什么都说不出来。
司楠搂住他:“你教我的,别上微博,别看评论。”
路嘉佑垂头丧气:“好,可是我真没有要蹭热度,我——”
“哎呀。”司楠捏住他的嘴,“行了,我都懂,这事儿你等我想想怎么处理,总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拍拍胸脯,打包票。
路嘉佑竟然相信他会有办法,也就没再琢磨这事儿。
可是直到录制快结束了,司楠也完全没想出办法,哪怕现在他豁出去发退圈声明也无济于事,自己摘不干凈,路嘉佑也背着骂名,而公司和节目组都在装死,打算一拖到底让热度再烧一会儿。
焦头烂额的顶点在节目录制结束时达到了顶峰,司楠刚从棚裏出来,就看见写着自己大名的横幅拉得到处都是,对方显然也看见他了,口号喊得震天响,画风之清奇,同行的练习生都忍不住笑出声。
别家都是支持自己哥哥走花路,夸舞夸颜天花乱坠,到了司楠这儿,喊得最响的是退赛,参赛的照片画了大大的红叉,不少粉丝都在起哄。
本来要坐大巴一起回训练营的,司楠顿了顿,跟选管扯了个谎,转身就走。
他只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不想见人,也不想回去。
郁闷,实在是郁闷,事业不顺,情路上满是被人放飞的鸽子,怕是真的该找风水大师改运了。
录制大棚后面有一片不小的花园,没开灯,看着阴森恐怖但安静,司楠急需一个地方坐会儿缓缓心情,索性钻进去,黑灯瞎火地玩手机。
也没什么可玩的,微博不敢上,微信又没人理,于是打开了淘宝,随便找了个五元算命,坐等大师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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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糟心的夜晚,连大师都下班了,司楠头靠着石廊,哀嘆自己弱小可怜无助又好饿,想着想着眼睛一闭,竟然睡着了。
梦裏兵荒马乱,司楠梦见自己还在舞臺上努力唱跳,正做完一个尴尬的ending时,黑粉们举着退赛横幅和红叉照片冲进了大棚,他们先把路嘉佑丢了出去,然后将自己整个人举过头顶,齐心合力捏着司楠的手脚传出了大厂,不是音乐节那种“跳水”的兴奋,是桃谷六仙要撕人的恐怖,司楠吓得乱抖,挣扎了半天都没能下来,只听远处“砰”地一声,方淮站在人群之后,放飞了漫天白鸽。
梦也到这,被那一声“砰”给震醒了,司楠双脚蹬空,才迷迷蒙蒙苏醒,嘴裏还在喃喃自语。
方鸽子放鸽子,放鸽子的方鸽子。
“司楠?”
司楠吓了一跳,立刻住嘴。
一坨亮光从远及近,司楠揉揉眼睛看清楚,是手机的亮光,而自己的手机掉在地上翻过去了,也一直在闪,刚才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路上还停着一辆熟悉的豪车。
捏着手机走过来的不是别人,就是鸽子本鸽,司楠震惊,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方淮先发制人地责备:“大半夜不回家,你跑这儿干什么?!”
语气好凶,司楠被喷得一楞。
是人,好耶。
方淮捡起地上的电话,放在司楠眼前,未接来电28个,都是他打的。
就很兴师问罪。
强光好刺眼,司楠瞇着眼打了个冷战,软软地答:“我睡着了。”
嗓音有睡醒特有的哑。
方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很不高兴,显然没有骂够,扯着嘴角还想说什么,司楠抢先一步,委屈又可怜地哼唧:“好冷好饿哦。”
方淮:“……”
你到底都是哪学的这些套路,俗不可耐。
司楠微微抬起眼眸,水灵中透着一股造孽。
方淮:“……”
俗就俗吧,放人鸽子在先,就算是套路也可以浅吃一口。
吃着吃着就开始反思,好像是自己的问题,不该放人鸽子,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挨饿受冻,这个眼神颇有杀伤力,杀得方淮进行了一轮头脑风暴,最终认为,错在自己。
反思完的方淮,面无表情地脱下外衣,罩在司楠身上,拉起他胳膊就往外扯,和平时的温柔风度完全不一样,动作有点恶劣,甚至称得上怒气冲冲。
司楠虽然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火气,但人被扯得差点摔跤时,方淮反手一抱,兜着腰肢,将人恶狠狠地搂到了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