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也听得揪心:“不能治愈,那可以缓解吗?如果和人一样,坚持用药加后期养护能不能延长寿命?”
“以猫咪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希望渺茫。”晏关山看着司楠道,“它太小了,在外流浪弄得一身病,如果没有艾滋都未必活得下来,现在要治的话得一步一步来,光现在就得一笔不小的费用,你才捡到它,并不是它的主人,所以要不要治我得征求你的意见。”
司楠惊了:“不治就让它等死吗?”
“安乐死。”晏关山嘆了口气,“没有办法,虽然不会传染给人,但会传染给其他的猫咪,我们医院裏都是病猫没办法养,显然找人领养也不现实。我提这个建议可能你会觉得心裏不舒服,可是猫咪现在非常难受虚弱,安乐也是为了减轻它的痛苦。”
“我养。”司楠立刻做了决定,“我就是它的主人,晏院长,不管那猫艾滋是不是绝癥,现在它身上各种病,一项项治吧。”
晏关山怔了怔:“决定了?你要不要再想想。”
且不说后续费用会是无底洞,哪怕现在下血本治活下来的几率也很小。
“不想了,我养它。”餵小猫吃火腿肠时那潮湿柔软的触感还留在手心,遇到就是缘分,上天註定的,尤其提及生死,司楠更是于心不忍,再多麻烦顾虑,哪有活着要紧。
不知怎的,方淮也松了口气。
晏关山释怀地笑笑:“挺好,建议归建议,每次提出这种建议,我也不忍心,只是放在大部分人身上,治疗都是无用功,放弃也不必太过自责。说来我也得感谢你,猫咪很幸运遇到的是个心软的人,你不用太悲观,虽然我刚说了希望渺茫,但不是一点希望没有,我们尽力治,猫咪有人爱它有家人照顾,也是有可能出现奇迹的。”
“猫有九条命嘛。”司楠打气道,“晏院长怎么都能给替我保住一条吧?”
晏关山哈哈大笑,看了眼方淮,冲司楠扬扬下巴:“压力来到了我这裏,倒是挺会的哈,我给你开单子,今晚可以接回家,也可以住院,我建议是让它回家适应几天新环境,白天带过来打针就行,看你。”
“接回家。”司楠道,“留这儿万一传染给别的猫,也是添麻烦,明后天我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培养下感情。”
晏关山点头:“行。那家裏缺什么养猫需要的东西,店裏可以选,不知道的问方淮,我和他是老朋友了,一会儿用他卡打折。”
“对了晏院长,这猫是公是母啊?”司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对品种也不了解,看花色是不是貍花猫?”
晏关山笑道:“公的,是简州猫,和貍花很像,不过没有虎斑纹,等它再大点儿,活泼好动得很,逮老鼠一绝。”
司楠好奇:“我第一次听说简州猫,是中华田园猫的一种吗?”
“虽然是,不过它来头可不小。”晏关山开好全部单子递给司楠,“古时候是上贡给皇帝的御猫,老家四川的。”
拿到单子,司楠才切实体会到晏关山刚才为什么一脸为难,反覆问他有无决定好,他答得斩钉截铁,对方还露出“你要不要再想一下”的表情,比起无法预测的治疗结果,恐怕巨额费用才是很多人选择放弃的主因。
七七八八算下来已经小两万了,当然裏头包含了后续手术和住院的费用,司楠还特意强调,用药都要最好的,可这个病是不治之癥,很容易生病的猫咪但凡来一次医院几千块就没了。
司楠着着实实肉疼起来,一边庆幸没有穷困到需要借钱的地步,卡裏的余额还够支付,不得不感谢公司见缝插针地安排了几个商务。但余额不多,商务这种东西,今天有明天无的,收入很不稳定,发的那点工资也就够做个猫咪血检。
悔呀!早知如此,在训练营就跟这帮不要命的卷他个昏天黑地,好歹能多给儿子攒点治病钱。
方淮提了个篮子,在货架之间挑东西,见司楠拿着账单发楞,一猜就是为钱发愁,他懒得管,照着以前家裏养猫的配置,全挑了最好的东西搬到前臺。
正准备付账,司楠一个健步将他拦下:“我来我来,最近赚了钱,够用。”
“是吗?”方淮显然对练习生的收入持怀疑态度,他指了指被堆满的桌子,“这些可不比治病便宜。”
方总亲自挑选,主打的就是一个精致养猫,什么都买最贵的,饮水器和餵猫器是全自动,能连wifi远程操控自带ai小机器人,主人无聊还能跟餵猫器聊天。
方淮:“它还能放歌。”
司楠:“?”
不是你等一下,为什么要买个餵猫器放歌。还有我得多无聊,才会跑去跟餵猫器聊天啊。
方淮并不觉得功能离谱,还建议司楠要是餵猫器不好聊,找隔壁的饮水器聊,那哥们儿也能放歌。
司楠:“……”
吃的用的就不必说了,手工制作的伊丽莎白圈,纯进口羊奶粉和幼猫猫粮,顶级补剂营养膏钙片鱼油,化毛膏买了还偏要抬两盆猫草。
方淮高度评价:“晏院长亲手种的,刚长出来,我看着嫩。”
所以晏院长亲手种的猫草它就非买不可,感觉就不是普普通通的猫草,还带一些不知名的治疗效果。
神奇小草了属于是。
司楠快速心算,好像已经破产。
他肉疼地问:“等等,这个……猫砂盆,就没必要这么奢华了吧。”
且不说它一个屎盆子,全天跟炒板栗似的咕咚咕咚转会不会很吵,除了放歌还多了熏香加湿功能,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啊。
方淮:“你不在家,谁给它铲屎?”
司楠:“……”
“不铲就堆着吗?”方淮继续问。
一看就没经历过猫屎的毒打,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挑出最臭的东西,方淮一定左手拿鲱鱼罐头,右手拿……不,那不可以拿。
总之是令人发指的味道就对了。
司楠认输:“好我知道了,全自动很必要。”
方淮:“猫砂会有扬尘,加湿是防止灰尘到处扩散,而且再怎么清理,它总是有味道的,熏香机就当空气清新剂使。”还有无聊你一样可以和它聊天。
司楠:谢邀,并不想跟屎盆子聊天。
方淮:“御猫就要当御猫养,你没听晏院长说吗,它以前都是住宫裏。”
苦什么不能苦了孩子,骄奢淫逸一点怎么了,它好歹是来自四川的爱新觉罗喵,高贵!
司楠被说得一楞一楞的,反正总有方淮的歪理,他撅起嘴,不是舍不得买好的,要是钱够多,他会毫不犹豫买这些喷香洒水加唱歌的机器,但实在囊中羞涩,供不起皇亲国戚啊。
小陈算完账,单这些用品就又是一万多,方淮掏出手机,快速扫了二维码,抢在司楠客气前说:“我挑的我付账。”
司楠哪好意思:“那我赚了钱再还你。”
“用不着。”方淮轻描淡写道,“晏院长要真把它救活了,有半条命算是我的吧?”
司楠没听懂:“啊?”
方淮在打小算盘,但是他不说,而是指挥司楠赶紧去把猫咪装好,两个人大包小包地扛着走,猫咪乖乖地窝在猫包裏看新鲜,司楠背着它,一颠一颠跟着方淮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