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又陷入疯狂:“我能见到大明星了,天吶,我能见到将来最红的男团成员!!!”
“得了得了,兑碗温羊奶过来,别吵人家。”晏关山把人赶走,“三弟还要观察三个小时,你就这么等着么?”
方淮点头,亲爹忙着勇闯娱乐圈,他这个后爹可不得在这守着儿子?他挠挠三弟的下巴,低头和毛茸茸的侧脸贴了贴,三弟实在太虚弱,叫声都断断续续的,方淮心疼坏了,又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三弟身上,帮它拢成一个简易的窝。
正好轮到司楠发表出道宣言,方淮註视着镜头裏的人,倒是一瞬间理解了孙艾“光芒万丈”什么意思。
那人在高臺上,身处绚烂灯海和满堂喝彩中,星光熠熠,眼神明亮,举手投足都是自信飞扬的神采,没什么能遮得住他的光,想必站在那裏的司楠本人,此刻一定是幸福快乐的。
“嘬嘬,三弟。”方淮摸摸猫头,特别轻地跟它说,“抬头看,那是你爸,你爸出道了。”
三弟努力抬头:“喵~”
喝了羊奶,看着稍微有些力气,方淮鼓励道:“再等等,你爸来接你回家。”
三弟积极给与回应,一边撒着娇地“喵”,一边往方淮身上蹭,将他的手掌当成枕头,整个垫着睡得乖巧踏实。
一晃两个小时过去,司楠的电话终于打到了晏关山手机上,晏关山只来得及把三弟的病情通知对方,谁料司楠慌裏慌张,说马上就到医院,随即就把电话挂了。
只半个小时的功夫,保姆车剎停在店门口,将人打发走之后,司楠一个人着急忙慌地往裏冲。
冲得急了些,见前臺没人直接就去了第一次给三弟做检查的诊疗室找晏关山,方淮都没来得及叫他,风风火火的,想必是担心坏了。
晏关山带着人出来,安抚着司楠的情绪,随手一指,大堂角落有一个开放的输液区域,专门给爱看电视的主人留的,三弟就躺在方淮的臂弯裏,一大一小看着昏昏欲睡的模样。
司楠跑过去,又看猫,又看人,感动和担心溢于言表,方淮不想再听到他“谢谢”来“谢谢”去的,轻轻挪了下臂弯道:“已经打完针了,再观察半个小时可以走。”
晏关山摸摸猫头,耐心说:“命捡回来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该註意的我刚跟你说了,明后天还得来,你要是忙不过来,出门的时候送到我店裏也是可以的。”
司楠苦着脸:“实在太谢谢晏院长了,都这么晚了,你们一直守着它。”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急得都要哭。
“嗨,小事儿,猫猫狗狗发急癥我们总是加班的。”晏关山看了眼方淮,“还有半个小时,到点儿我再检查一下,你们就可以走了,坐着等等吧。”
司楠点头:“好的,辛苦了。”
晏院长还恭喜了司楠顺利出道,说大家一起看了直播,小陈也如愿凑过来要到了司楠的签名,司楠客客气气的,说以后要常见,合照什么的好说,小姑娘乐乐呵呵没再打扰。
等安静下来,司楠坐到方淮身边,脱下羽绒服盖在两个人腿上。
方淮看他一眼:“干什么?”
“怪冷的。”司楠将羽绒服弄得窸窸窣窣响,“三弟这条命,是你给捡回来的。”
方淮瞇着眼:“你别不是要哭吧?”
司楠抿着唇笑:“哭不出来,可我真的吓着了。”
晏关山说,三弟严重贫血导致了一系列问题,生命体征微弱,如果不紧急输血,根本救不回来,但是输血也会发生血液不适配的问题,三弟身体太弱,输与不输,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联系不到主人,时间拖得越久情况越糟糕,情急之下才打了方淮的电话,好在方淮拿了主意,亲自跑这一趟,签了责任书立即安排输血,输完就这么坐着等了三个多小时。
“不是今天输完就完了,明后天加上,三天算一个危险期,不过晏院长刚看过,问题不大,三弟会平安的。”嗓音都有些哑了,时间过了半夜一点,方淮已经有些疲惫。
“三弟?你爸来接你了。”方淮轻轻掐了掐三弟的后颈皮,猫咪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司楠,而后“喵”起来,喵得像是很委屈,方淮柔声道,“赶紧哄哄你儿子去,今儿戳了好几针,疼坏了吧。”
司楠撑着半个身子,将脑门顶着猫咪的小脑壳,左揉揉右搓搓,似乎小声说着“对不起”,三弟也仰着小脑袋回应主人的安抚,这画面很和谐,只是方淮夹在中间,正好能看见司楠一片雪白的后颈,打理得硬邦邦的头发,上头还粘着些亮片,动起来也像个大型毛茸茸动物,差点忍不住上手摸一把。
方淮咳了声提醒:“要是没有晏院长自己的猫,三弟没那么快找到匹配的血型,如果这三天输血没任何不良反应,以后长期输血都得靠晏院长的猫,你可得好好去谢一下他。”
司楠猛回头:“我这就去!”
晏关山医者父母心,虽然被抽血的是他自己家裏养的猫,也是毛毛宠物医院的店长毛毛本毛,不过救喵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院长坐镇,毛毛的身体能调理好,补血也什么大问题。
可到底是做了三弟的“血牛”,司楠心裏过意不去,想好好感谢晏院长,给钱对方不会要,还显得俗气,方淮支了个招,于是司楠买了很多猫罐头和零食,假装是一会儿带走的,想着等下就放在店裏,留给毛毛吃。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晏关山检查之后没什么问题,司楠将三弟装进猫包,小心翼翼地背在身上,和方淮步行回家。
已经快两点钟,小区裏夜深人静,这条路没多长,司楠故意走得很慢,想和方淮再多待一会儿。
司楠没话找话:“我出道了。”
方淮笑他:“你不会也想听我说一句‘恭喜’吧?”
“不想听,那是外人客气。”司楠观察方淮的神色,过于平静了,像是一早就知道,他心裏惦记着孙艾说的话,所以今天卡位成团并没有晋级20时那种意外和负罪感。
因为已知“上面有人”,人还是面前这个人,司楠接受得心安理得,心裏说不出多高兴呢。
司楠犹豫了会儿,问:“我想听你真心话,看见我出道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是觉得,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我非要硬着头皮闯,放不下名利,还是觉得我见钱眼开,想日薪208——”
“不用管别人想什么,你自己开心就好。”方淮打断司楠,笑着道,“况且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你。”
“你和他们不一样,至少对我来说,从来都不一样。”
司楠怔了怔,心口像泼了热茶,暖得发晕,香得醉人。
走到五栋楼下,方淮要回家了,司楠突然拉住他的手,把人拉得楞在原地。
司楠却并不是要说什么话,他往前一步,再一步,走到跟方淮面对面的距离,从下往上註视着他,乌黑的瞳仁有路灯的光点,尤其的亮。
这双眼睛,裏头藏了万千情绪,藏了不多的胆量,也埋了不少的孤独,积压着对温存的渴求,也烧着对面前的男人强烈的依赖和迷恋。
司楠不知道方淮能不能读懂,或者只读懂一种就好,读懂他越来越难以掩盖的心动,读懂他拉着不让走,是因为情不自禁。
下一瞬,靠着本能冲动,司楠微微垫着脚尖,双手环住方淮的脖颈,他扑进带着热度和香味的怀抱中,不管对方允不允许这样亲近。
他沈默着,如擂鼓的心跳却出卖了胆小,他有点害怕,怕方淮嫌恶,一掌对开他。
可对方并没有动作。
方淮怔楞着,被司楠抱了个满怀,几乎带着三弟一人一猫挂在自己身上,很重,可是踏实。
三年了,怀裏空空,心裏也空着硕大一个窟窿,他想不出这世上除了魏晓楠活过来,还有什么可以填满它。
司楠不知道的是,自己心动得小鹿乱撞,面前的人,却是一颗死掉的心恢覆了跳动,同样在胸腔裏共鸣。
所以方淮收拢了手臂,轻轻环住了他。
“祝你前程似锦。”方淮弯了嘴角,抬手揉了揉司楠的后脑勺,想起总决赛星光熠熠的舞臺,他真诚道,“往后不论在哪,都像今夜一样光芒万丈,永远耀眼。”
温柔低沈的嗓音有蛊惑力,司楠决定将情不自禁进行到底。
冰凉的唇瓣只轻轻触到嘴角的笑意,不带任何欲望,没有更多过分的触碰,一次吞掉光芒,再一次吞掉永远,第三次吞下无声感谢,司楠一腔孤勇地给了他至多持续三秒的亲吻,在这如水的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