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我还在这裏耐心地等着你。”
异地恋并没有给相爱的两个人造成任何的障碍,尽管那几年聚少离多,但也每每有小别胜新婚的激情,后来方淮毕业回国了,接下了家裏的生意,魏晓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也终于有了些成绩。
可这种成绩放在方淮眼裏,和魏晓楠的付出不匹配,两个人天生家境悬殊,会有观念差异也很正常,这个时候观念碰撞却让感情出现了裂痕,以至于闹到分手。
魏晓楠甚至当他的面摔过杯子:“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是了不起啊。”方淮也忍不住脾气,“你忍辱负重累死累活的不也是为这几个臭钱?怎么别人的钱就比我的香一点?”
魏晓楠把行李箱都拖出来了,做样子收了点东西,提着就要走,被方淮一把拉回来,箱子砸开,东西扔回卧室。
魏晓楠冷着脸表态:“我就一句话,你不要管我的事业,去哪裏演演什么角色跟谁吃饭都是我的自由,不要你拿钱捧,听清楚没有,不要你拿钱捧,钱换回来的东西都会变质,我想要纯粹的东西,我想做一个纯粹的演员!”
方淮属实不能理解:“拿钱捧你怎么就他妈的变质了?你吃饭喝酒为了资源,资源我给你啊。沈淀这么多年演小角色,不是为了能演到好本子好角色,我用钱给你这个机会,有什么问题你倒是说,他哪裏就变质了?”
魏晓楠忍无可忍地吼道:“那以后别人认可我是看在钱的份上,改剧本倾斜营销资源看在钱的份上,评奖看在钱的份上,什么都他妈是钱,我努力这么些年有个屁用啊!”
方淮冷笑:“娱乐圈不都这样吗?你混这几年还想着靠努力白手起家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这么单纯天真你去混什么名利场,趁早退圈,脱离那个粪坑,你干点什么不好,偏要去……魏晓楠!魏晓楠你给我回来!”
那次愤而摔门后,双方在情绪失控下放了不少狠话,魏晓楠单方面提出分手,最后方淮千哄万哄才把人哄没了怒气,可裂痕到底是造成了,从此吵架再没有断过,年过而立,忙事业忙得头昏脑涨,两个人又聚少离多,难得一见,还总是吵架收场。
盛夏和尤远在他俩吵架时,费尽心思调和矛盾到都起了老茧,可这样总是不行的,朋友苦口婆心地劝,偶尔吵一下是调剂感情,长时间这么下去,感情就真的吵没了。
十年的感情,吵没了不可惜吗?
方淮是反省过自己的,他先做了让步,魏晓楠性格其实强势得很,伤了他一回记仇十年,但记仇归记仇,方淮是心安的来处,也是归处,再闹也不会真的分手。在“失去”面前,其他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方淮选择去理解和包容,在不干涉到对方的前提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他保护起来。
魏晓楠怎么会不懂,他不是真要跟方淮对着干,理解总不能单方面让方淮付出,魏晓楠那时候都暗暗做了决定,演完手头的戏,就和他去国外登记结婚,算是给彼此臺阶下,也都收收脾气,年龄到了,经历的多了,该好好过日子了。
可谁又能想到,手头的戏还没演完,魏晓楠就出了意外,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方淮,自己做好了准备和他结婚,就这样变成了生离死别。
“每当夕阳西沈的时候,
我总是在这裏盼望你。
天空中虽然飘着雨,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往事如走马灯,随着音乐在眼前翻篇。
在此刻之前,这首歌就像慢性毒药,每听一次,就洒在方淮心口,让伤覆又溃烂几分,在此之后,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坚定不移地将两个人的影子迭在一起,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唱得出魏晓楠的情绪,他关于理想的挣扎,关于爱情的勇气,关于十年感情的坚守和忍让,关于时过境迁后对方淮的歉意。
都是他难以言明只能唱尽的话,方淮明白,也只有方淮能明白,他就是晓楠。
就像歌末尾唱的,他等到了归期,唱完最后一句,音乐还没有结束,司楠回过头想问问方淮有没有觉得很好听,却陡然吓了一跳,方淮看着他又不像在看着他,而一双漂亮的眼睛裏,噙满了眼泪。
司楠懵了一瞬,抬手按住他的眼尾,恰好接到了一滴滚烫的泪珠:“是喝多了吗?你——”
方淮只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旋即一把将人拥到怀裏。
他解释不了,什么诈尸还魂死而覆生,不讲就不讲了,讲了也没人会明白,现在是因为踏实而让浑身的血液沸腾而已。
刘维奇和腰子起哄了一阵,司楠冲他们摇手,只说喝多了,他会照顾。
盛夏也定定地盯着司楠看,司楠对他笑笑,用口型说:我管他。
尤远皱了皱眉:“大腿都被你掐紫了,宝贝儿,你怎么了?”
盛夏木然回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哥,他……他唱的歌……”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想起魏晓楠来,盛夏眼眶都热了,他强忍着眼泪:“我是不是喝多了,我是不是,喝多了,我就像是,看见晓楠了。”
尤远只当他喝醉了,听见旧歌勾起愁思,只好抱着哄,而另一头,司楠也在哄怀裏默默掉眼泪的酒鬼。
但凡多吃几颗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司楠高兴于方淮抱着自己,但也奇怪他为什么哭成这样,很难不往死去的前任身上想,小失落是有的,但司楠又很能理解他。
他轻轻拍着方淮的后背,低声在方淮的耳朵边说:“你到底想起什么事了,不管什么难过的事,都过去了。”
全部都过去了,我还在这裏耐心地陪着你。
角落裏,无人看见,只有司楠知道,方淮一直在哭,哭得无声却很是崩溃,司楠肩膀都给他哭湿了,方淮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地抖,司楠哄得心软得不行,也跟着他有点难过。
倏地,腰间被环住,方淮埋在司楠的颈窝处。
司楠柔声道:“好点了吗?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让人看见得笑你,眼泪鼻涕赶紧擦擦,今儿衣服借你用了。”
“晓楠。”方淮哑着嗓子喊他,“晓楠。”
司楠笑了下,应道:“嗯,我在呢。”
方淮近乎于恳求:“跟我回家吧。”